他走後，院子裡安靜了很久。春桃放下那顆蓮子，看了蕭章毓一眼，聲音又輕又小心：“小姐……”
蕭章毓站起來：“關東呢？把他叫來。”
春桃快步去了。
關東很快就到了，站在廊下等著。
蕭章毓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桂花樹上：“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裡？”
關東沉默了一下，像是知道瞞不住了：“我上了黑虎山。”
蕭章毓沒有回頭：“見到他了？”
關東說：“見到了。”
蕭章毓的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關東低著頭：“沈大人頭部受了傷，什麼都不記得了。他不認得我，也不記得您，更不記得自己是誰。我說要帶他走，他不肯。”
蕭章毓終於轉過身來看著他：“他不肯？”
關東點頭：“是。”
蕭章毓看了他片刻，像是在把那些話重新放回它該在的位置：“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？”
關東沒有抬頭：“初一讓我別告訴您。他說如果風頭不對，就讓我帶您回京城，別管他們。”
蕭章毓沒有說話。
廊下的風穿過來，吹動她袖口的衣料微微翻動了一下。
她開口了：“那就回京吧。”
春桃張了張嘴：“小姐！”
“他既然要留在這裡成親，我何必等他。更何況關東也去找了他，是他自己不肯回來。”
她側過頭看了春桃一眼，“明天就走。不用再勸了。”
春桃看著她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沒有開口。
關東站在旁邊，也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初一說過“如果風頭不對，就帶夫人回京”，他也清楚他護不住她。
回京，有傅相在，至少安全。
當天晚上，春桃和關東把東西收拾好了。
其實行李不多，當初來時帶的東西大半都沒拆開，如今只是重新裝回箱籠裡。
春桃疊衣裳的時候，看了蕭章毓一眼。
她正坐在窗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沒有喝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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