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昭騎馬拐過街角，遠遠就看見小寶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，低頭把臉埋在膝蓋裡。
小小的一團，像一隻被雨淋過的小貓，連頭髮絲都耷拉著。
他勒住馬，還沒來得及叫她的名字，她已經抬起了頭。
那一瞬間，小寶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有人往她心裡丟了一顆火苗。
整個人都快從石墩上彈起來了，可那道火苗剛燃起來，又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了下去。
她站到一半，又停住了，站在門檻邊，看著他。
霍昭翻身下馬，走到她面前蹲下來：“小寶，你怎麼了？怎麼都不喊我了？”
小寶攥著衣角，小聲叫了一句：“霍昭哥哥……你來了呀。”
霍昭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的樣子，只是把她輕輕抱進懷裡：“前些日子學業忙，再加上今日要來霧都鎮，就沒有過來。是我不好。”
小寶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像是一顆懸了好幾天的石子終於落了地。
她說：“霍昭哥哥，你以後還會來找我玩嗎？”
霍昭說：“當然會。我要跟小寶玩一輩子。”
她終於把心裡那句話問出口了：“霍昭哥哥，溫泉是什麼？可以吃嗎？”
霍昭笑了一下：“是個溫熱的池子，可以在裡面泡澡放鬆。”
小寶眼睛亮了：“好呀好呀，小寶還沒泡過溫泉呢！”
她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聲音小了下去，“可是……我要不要跟阿孃說一聲？”
霍昭說：“要不要跟你娘說一聲？”
小寶搖了搖頭：“不行不行，阿孃不會讓我去的。”
霍昭沒有多問：“院子裡有大人在嗎？”
小寶說：“舅舅舅媽去田裡了。”
霍昭說：“那我留一封信給他們，免得他們擔心。”
小寶說：“可是我不會寫字。”
霍昭摸摸她的頭：“傻丫頭，我會寫。”
他進屋找了一張紙，匆匆寫了幾行字壓在桌上。
小寶站在門口看著他，他收好筆走過來，彎腰把她抱上馬背：“坐穩了。”
小寶坐在霍昭面前，手緊緊攥著馬鞍邊沿，身後是他的胸膛和還在往前走的風聲。
霍昭在她身後翻身上馬，雙手繞過她握住韁繩，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：“走了。”
馬蹄踏過土路，風迎面吹來，把小寶的碎髮往後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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