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昭顏盯著她看了片刻：“你倒是挺聰明，不過有些事你無需操心，以後會知道答案的。”
岑纓嗯了一聲：“我提的條件你答應嗎？”
“你不會有事。”謝昭顏承諾，“那塊地我會要，你的命暫且留著，至於以後如何，我會看你的誠意。”
說罷，她轉身離開。
走到牢房出口處，謝昭顏腳步微頓，轉頭看向昏暗沉悶的牢房，低低的痛苦的呻吟聲還在持續，聽著很滲人。
賀家男人都被關在另一處。
她本來想去看看賀奕川，想想又覺得沒必要，一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死刑犯，見了也是浪費時間。
謝昭顏轉身走了。
當天晚上賀子嫻偷偷來見她，又是那身黑色斗篷，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控訴：“你就是個毒婦。”
謝昭顏懶得跟她爭辯：“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賀子嫻還想控訴，想謾罵，可出口的卻是崩潰痛哭：“你明明答應我的，你答應得好好的，寧安公主，你說……你說我們一起垂簾聽政，你保證我的兒子是下一任天子，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？你說會放過賀家，你說過的……”
她把這兩日來的痛苦、絕望、恐懼和怨恨統統發洩了出來，哭到最後，聲音己經嘶啞，整個人透著被逼到絕境的哀傷無助。
“賀家落到這般境地，不是我逼的，是你大哥咎由自取。”謝昭顏坐在梳妝檯前，對著鏡子卸下珠釵，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，“他身為一軍主帥，草菅人命，肆意殘害麾下將領，只這一條，他就應該被千刀萬剮。”
“他是功臣！”賀子嫻激動反駁，“他是大周的功臣！”
“如果那十三名將領還活著，他們也會成為大周的功臣。”謝昭顏聲音平靜，“或許他們其中有人比你兄長更厲害，更適合做一軍主帥，只因為你兄長排除異己，濫用私權，他們就被剝奪了性命。他們也是兒子，是丈夫，是父親……賀家沒了，你現在覺得痛苦，可那十三條人命沒了，他們的妻兒老母同樣痛苦。”
賀子嫻臉色慘白，無言以對。
“賀子嫻。”謝昭顏取下最後一支簪子，任由滿頭烏髮散落下來，“賀家落到這般地步，就是自作自受，你沒必要給你的兄長找那麼多借口。”
賀子嫻哭得撕心裂肺：“你怎樣才能放過他們？”
“聖旨己下，任何人都救不了他們。”
賀子嫻一怔：“那……”
謝昭顏偏頭看著她，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弧度：“其實你今晚冒險過來，應該不是為了賀家求情，因為你知道賀家的結局己是板上釘釘，誰也救不了他們。”
賀子嫻臉色一變：“我……”
“你想讓我替你保密。”謝昭顏戳破她的心思，“你擔心你給端王下毒一事被查到，你和你的兒子都會受到牽連。賀家己經沒了，你要替你和你的兒子爭取一條活路是不是？”
賀子嫻咬牙：“那藥是你給我的，如果我暴露了，你也逃不掉！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謝昭顏挑眉，“皇上和文貴妃都認定是我給端王下了毒，可他們還是拿我無可奈何，如果換做是你就不一樣了，文貴妃會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賀子嫻臉色刷白，咬著唇不說話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謝昭顏下逐客令，“只要你自己不作死，我不會把你供出來，但是你若做了不該做的事，給本公主添堵，我就只能送你跟賀家人一起上路了。”
賀子嫻垂眸沉默，須臾，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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