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昭顏轉頭看向提牢：“你們都退下。”
提牢遲疑片刻：“公主只能跟她聊一刻，不能久留。”
“知道。”
提牢這才帶著人離開。
謝昭顏站在牢門外，透過牢房柵欄，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岑纓：“你傳信給我，想跟我聊什麼？”
岑纓聲音淡淡：“我不是大周人，你們大周皇帝不會擅自處置我，為了兩國不再交戰，他一定會讓北戎派使臣把我接回去。”
謝昭顏沒說話。
“你應該知道，一旦回去，我就只有死路一條。”岑纓抬眸看向謝昭顏，“我那個兄長本來是要在戰場立功的，可因為我，他屢屢吃敗仗，還受了傷，只怕恨不得活撕了我。”
“你想跟我談條件？”
“我在北疆有塊地，你若能讓我名正言順留在大周，我可以把它送給你養馬。”岑纓道，“那塊地水草肥沃，適合養馬，我相信公主應該會喜歡。”
“那塊地哪來的？”
岑纓沉默著，眼底浮現幾分痛苦：“景恩……也就是我曾經的夫君，他看中那塊地，花了很多錢買下來，本來打算買一些小馬崽養著，看能不能自己培養一批戰馬，可他的計劃還沒能實現，就死在了戰場上。”
謝昭顏問道：“你的夫君死了，那塊地沒被你的兄長接手？”
“沒有。”岑纓搖頭，“一來因為小馬崽還沒買，景恩就死了，二來是因為我兄長那幾年沉迷於軍功，對其他事毫無興趣，景恩養馬的計劃於他而言，不過是過家家，他根本沒放在心上。”
岑纓那時也覺得養馬的計劃不太靠譜。
想培養戰馬，絕不是空有一塊地就能做到的，需要很大一筆錢和有經驗的飼馬人員，最重要的是，朝廷不會同意他私自養馬。
北戎軍隊的戰馬由司空家供應，司空家就算是為了家族的利益，也不會同意讓別人在北戎邊境養馬。
所以那塊地就空置了下來。
“北戎現在是戰敗國，兩國要停戰，就要商議停戰協議。”岑纓聲音平靜，“我可以保證那塊地是你的，只要你能讓我安然留在大周。”
謝昭顏淡哂：“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想要那塊地？”
“因為你有野心。”岑纓緩緩抬頭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，“寧安公主，你跟文貴妃有仇，對付賀奕川只是報復文貴妃的其中一步，你一定不會允許端王成為下一任皇帝，對不對？”
謝昭顏沒說話。
“可就算端王坐不上天子之位，皇族還有其他皇子，你這段時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，朝中眾臣對你早已不滿，只是礙於皇帝一直護著你，他們拿你沒辦法。”岑纓幽幽嘆了口氣，“一旦新帝登基，端王一黨的那些大臣們絕對不會放過你，新帝可能也會拿你立威，寧安公主這麼聰明的一個人，不會想不到這些。”
謝昭顏還是沒說話。
“你想到了後果，可還是鬧得朝堂上烏煙瘴氣，人人自危。”岑纓淡道，“這是因為你已經有了打算，你比誰都明白，若想保全自己和對你忠心耿耿的手下，你就必須坐上那個位子，這樣才能確保自己不會受制於人。”
頓了頓，她苦笑：“我一開始以為你會留下賀奕川，用那些把柄威脅，使他被迫效忠於你，沒想到你會讓他死，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
她面上浮現不解：“既然公主有野心，就該儘可能的收買一些文臣武將，為什麼偏偏反其道而行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