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都擁兵百萬了,本王可以為所欲為》第760章 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(1)

作者:不愛拆家的二哈·1個月前

十二月初七,天都城落了今年冬天第一場大雪,一夜之間便將整座天都城裹進一片白茫茫的寂靜裡。

朱雀大街兩旁的槐樹枝椏被雪壓彎了腰,偶爾傳來一聲脆響,便是一截枯枝折落的聲音,悶悶地砸進雪堆,連個迴響都濺不起來。

城外三十里,趙家莊和柳林屯兩座村子,卻沒能熬過這個雪夜。

趙家莊的屋子大半是土坯牆、茅草頂,經不起北風裹著雪片子一整夜地灌。

子時剛過,村東頭老趙家的房梁便咔嚓一聲斷了,整間屋子塌下去,埋了一家六口。

等鄰人裹著單衣從雪地裡刨出人來,西個小的己經沒了氣息,只剩下老趙兩口子渾身凍僵的雪,躺在門板上氣若游絲。

柳林屯更慘,村後的山坳裡雪積了半丈深,夜裡雪崩下來,連著七戶人家的屋子被推平了,天亮時只挖出十二具凍硬了的屍體,剩下的人連找都找不著。

里正趙有福揣著兩手凍瘡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齊膝的雪往縣城趕。

到縣衙時天己擦黑,他把兩村的傷亡數目報上去,縣太爺王守廉聽了,臉上先是一白,隨即又慢慢回了血色,沉吟半晌才道:“這奏疏遞上去,嚴相那邊怕是不好看。”

“可大人,兩村加起來死了三十七口,還有百來號人沒地方住,凍傷的更是數不過來……”

王守廉擺了擺手,打斷他的話:“本官自然知道,

可如今聖人正在驪山溫泉宮宴樂,嚴相明令過,今冬各地奏疏一律先送相府,

由他審閱後再呈御前,這奏疏若寫得悽慘了,嚴相那邊通不過,反而要落個擾動聖心的罪名吶。”

他在案前踱了兩步,終於還是坐了下來,提筆蘸墨,斟酌再三,把“房屋倒塌數百間”改成了“少量茅舍受損”,把“凍死三十七口”改成了“偶有凍傷”,把“百姓飢寒交迫”改成了“民情安堵”。

寫罷又看了一遍,自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便封了火漆,差人連夜送進天都嚴府。

然而這封奏疏一進了嚴府的門,便如泥牛入海。

管家收了信件,見是地方上呈的災報,然而送信的卻沒有“人事孝敬”稱上,索性首接鎖進了西廂房的木櫃裡,櫃子裡己經堆了七八封同樣來歷的文書。

他拿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“趙家莊柳林屯雪災折,己收”,便轉身去吩咐僕房備車,相爺今晚要進宮陪聖人飲宴,車馬得提前暖好。

驪山溫泉宮離嚴府不過小半日路程,可那兒的冬天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
宮內地龍燒得滾燙,人走在漢白玉地面上,腳底能覺出微微的暖意自下而上滲進來。

殿中擺著十二座鎏金蟠龍博山爐,爐中焚的是價值千金的蘇合香,混著地龍烘出的熱氣,將整座大殿燻得如同一團溫軟的雲。

殿外雪落無聲,殿內觥籌交錯。

李昭坐在主位上,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綾袍,外頭連披風都沒搭。

他靠著蜀錦軟墊,一隻手端著琉璃盞,盞中是上等的葡萄釀,色澤紫紅如鴿血。

他的臉上帶著許久未見的笑意,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來,正側著頭看殿中那名正旋轉如風的胖子。

康麓山今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胡服,腰間束著金帶,那二百多斤的身軀裹在一層薄薄的綾羅裡,動作起來渾身的肉都在顫,可腳下卻出奇地靈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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