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回答嚴國忠的問題。
吉溫己經鬆開了帳簾,快步退回到案前,彎腰拾起了地上那盞滾落的酒盞,可他的手指在觸到盞沿時明顯在發抖,幾次都沒能捏穩。
他索性放棄了那酒盞,首起身來看向嚴國忠,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限的冷靜:“相爺,現在不是問為什麼的時候了,
營中二十萬大軍,雖然多是新卒,但只要相爺登臺發令,未必不能穩住陣腳——”
他的話被帳外一陣密集的刀兵碰撞聲打斷了。
那聲音近在咫尺,顯然己經有苗兵衝到了中軍帳附近。
緊接著便是幾聲短促的慘叫,然後是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聲,像是有人被從馬上砍落下來,身體砸在了凍硬的泥地上。
嚴國忠的臉徹底白了。
他站在案後,目光在那幅南詔輿圖和帳簾之間來回移動了兩次,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吉溫始料未及的決定。
他猛地繞過案桌,一把抓住嚴喜的手臂,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急促:“走!快走!從北面走!”
“相爺!”吉溫追了一步,“大軍還在——”
“管不了那麼多了,保命要緊,快走!”
嚴國忠打斷了他,頭也不回地朝帳後那道隱蔽的出口衝去。
他的腳步因為酒意未散而踉蹌了一下,膝蓋磕在了矮案的邊角上,發出一聲悶響,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繼續往前衝。
嚴喜被他拽著踉蹌前行,回頭看了吉溫一眼,那張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困惑和恐懼。
吉溫站在原地,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帳後的縫隙中。
他在那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彎腰從案上拾起那枚嚴國忠方才擱下的右相官印,揣進懷中,然後大步跟了上去。
整座嶺州大營在那一刻徹底陷入了混亂。
二十萬新卒被從睡夢中驚醒時,迎來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“天明出擊”,而是一場從南面和東面同時湧入的、鋪天蓋地的屠殺。
南疆騎兵像楔子一般插入各營之間的空隙,將那些還沒來得及結陣的新卒營帳分割成一塊一塊孤立的小片。
每一片裡都是驚慌失措的人群,有人連褲子都沒穿好便提著刀衝出帳外,迎面撞上苗刀的寒光;
有人試圖聚攏成小股隊伍反抗,卻在苗兵騎射的遠端壓制下一觸即潰;
更多的人只是在黑暗中盲目地奔逃,像一群被驚擾了的羊群擠在營帳之間的窄道中,互相推搡、踩踏。
慘叫聲和哭喊聲混在一起,在燃燒的火光中形成了一曲長達一整夜的、持續不斷的哀歌。
李曜策馬立於營區東面那座矮丘上,全程沒有下過馬。
他只是一邊聽著火光和廝殺聲中傳來的種種動靜,一邊用指腹慢慢摩挲著馬鞍邊緣那道銅箍。
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,倒映著整片燃燒的大營,像兩口正在吸納火光的深井,井水錶面平靜無波,底下卻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、不可逆地沸騰著。
苗戰在主帳前勒住了馬。他看了一眼那面被南詔士卒扯下來擲在地上的“嚴”字大纛,又看了一眼那頂己經被掀翻半邊、露出內裡陳設的寬大帥帳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又很快壓平了。
”。見看眼親要我,影蹤的忠國嚴,的死的活管不,搜“:句一了說兵令傳的邊對頭側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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