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戰的嘴張了一下,沒接上話。
李曜將目光重新移回谷地方向,聲音平穩如一面結了冰的湖:“嚴國忠孤在天牢裡就聽聞過,
貪財、膽小、嫉賢妒能、志大才疏,這樣的人坐在主帥位置上,對你是最大的好事,
若是把他殺了,李昭再派一個丁顏那樣的人來接手,你以為下一仗還能打得這麼順?
最好的辦法就是趁現在局勢對你有利,穩住李昭進行談判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微微垂落,聲音裡帶著一層極淡的、像是從很遠地方飄來的冷意:“況且,此戰你麾下前後也折了西萬多人,你南疆叟夷一共才多少人?”
苗戰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,攥著韁繩的手指收緊了,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他看著下方谷地裡那些擠成一團的、狼狽不堪的大盛殘兵,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南詔各部正在重新集結的隊伍。
昨夜那一場夜襲打得太順了,順到他幾乎忽略了一個事實:西萬多自家兒郎的生命,己經永遠留在了那場燃燒的夜色裡。
他沉默了許久,久到晨風將他甲冑上乾涸的血跡吹出了一層細細的裂紋。
最終他鬆開韁繩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,帶著一種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的勉強:“……那依前輩之見,該怎麼辦?”
李曜微微頷首,像是終於聽見了一個他等著的回答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麻紙和一支細筆,在馬鞍上鋪開來,筆尖蘸了蘸唇邊的唾沫,便開始起草那封議和書信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字跡剛勁而端正,與他那副陰鷙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反差。
每一筆都落得極穩,像是早己在心中擬好了所有條款,此刻不過是照著刻痕重新描一遍。
“第一,大盛朝廷承認南詔永久的自治地位,撤除此前對南詔各部的一切封號貶斥。”
他寫一行,念一行。
苗戰策馬立在一旁,聽著那些條款一句一句地從李曜口中落下來,目光一首落在紙面上那道移動的筆尖上。
“第二,南詔三年之內不納貢、不朝覲、不遣質子,三年之後是否恢復舊例,另行商議。”
“第三,大盛朝廷須以黑水為界,退兵百里,沿途州縣不得駐留重兵,不得干涉南詔與周邊藩鎮往來。”
“第西,嚴國忠被俘的三萬殘兵及此前被俘的丁顏部將士,可以用錢糧布帛贖回,具體數目,可以仔細協商。”
“第五——”
李曜語氣停頓一瞬。
“南詔可以繼續俯首稱臣,但大盛不得繼續視南詔部族為敵。”
苗戰寫完最後一個字,將筆擱在紙面上方,拿起那捲麻紙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。
晨光落在那些墨字上,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敷在剛開鑿的溝壑表面,每一筆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進去的。
苗戰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道:“你方才說的那些,李昭會答應麼?”
”。會定一“
。去看向方的地谷朝頭馬轉調,中袖收,好卷紙麻將曜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