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成績單公佈的那天，高二一班的氣氛像沸騰的火鍋，熱氣蒸騰中夾雜著各種喧譁。
周高原舉著物理試卷在教室裡瘋跑，試卷上“61分”的鮮紅數字像一面戰旗：“同志們！我用‘量子波動速讀法’成功征服及格線！從此請叫我——周·物理戰神·高原！”
李小萌在後排涼涼補刀：“附加條件：選擇題全蒙對。”
周高原瞬間滑下講臺哀嚎，教室裡鬨笑一片。
蘇悅攥著自己92分的試卷，心跳卻因另一個名字而加速——顧河青，97分。她轉頭看向他，他正低頭翻競賽資料，目光相接時，嘴角彎起極小的弧度。
窗外，蘇陽抱著保溫桶的身影在雪中晃動，懷裡熱氣騰騰的紅燒肉香氣彷彿已穿透玻璃。
“姐！媽讓送紅燒肉！”蘇陽的聲音傳來。
蘇悅臉一紅，快步出去壓低聲音：“不是讓你別來學校嗎？”
蘇陽聳肩遞上保溫桶和紙條：“媽特意囑咐，必須送到顧河青手上。”紙條上是母親字跡：“河青，悅悅若考好，寒假來家吃飯，阿姨做紅燒肉。”
蘇悅將紙條揉進口袋，瞪他一眼：“寒假再說！”
回到教室，她將保溫桶放在顧河青桌上。他掀開蓋子，熱氣混著香氣漫開，抬頭問：“寒假有空嗎？”
蘇悅胡亂點頭：“有。”
“那好。”他蓋上桶，“寒假計劃：物理競賽集訓，每日九點至五點，圖書館三樓自習室。”
寒假第一天，蘇悅裹著羽絨服踏入圖書館三樓自習室，暖氣裹挾著顧河青的身影撲面而來。桌上兩杯熱可可嫋嫋騰煙，他遞過一杯：“暖手。今日任務：電磁感應誤差分析。”
周高原抱著筆記本衝進來，羽絨服沾著雪：“悅姐！青神！看我新發明的量子波動速讀法！”他翻開物理書瘋狂翻頁，書頁嘩嘩作響如疾風。
顧河青：“翻完了？說說第127頁例題該用動能定理還是動量定理？”
周高原笑容僵住，支吾著：“這……量子波動還在計算中……”
蘇悅一口熱可可噴出，嗆得直咳。顧河青遞紙巾，淡淡點評：“看來你的量子波動，還需多波動幾次。”
周高原哀嚎撲向桌臺：“青神，別拆臺啊！我這是在為物理注入靈魂！”
寒假的集訓成了奇妙的三重奏。周高原的偽科學整活被一次次戳破，卻在失敗中磕絆成長；蘇悅在兩人互動中逐漸掌握電磁感應的深層原理；蘇陽每日送來的保溫桶裡，總有一碗紅燒肉特意留給顧河青。三人圍坐分食時，窗外積雪融化，枝頭新芽在風中輕搖，預告著春天將至。
寒假第九天傍晚，集訓比往常結束得早。
蘇悅正在整理筆記，抬頭看了一眼顧河青——他今天格外安靜，卷子翻得很慢，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間隙比平時長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桌沿那本翻開的書頁底下，沒有翻過去。
樓下突然傳來蘇陽的喊聲：“姐！門口有輛車找你！”
她走到窗邊，看見一輛黑色賓士停在樓下，車門旁站著一位穿大衣的女人，正與蘇陽交談。女人抬頭看見蘇悅，聲音清晰傳來：“我找顧河青。”
蘇悅回頭看向客廳——顧河青的筆尖在聽見聲音時停住了。他起身走到窗邊往下望去，翻頁那隻手的指尖在窗沿上按了一下。
她跟著他下樓。女人站在單元門口，語氣平靜如冰：“你該回家了。”
顧河青站在臺階上未動：“寒假有安排。”
女人瞥向蘇悅手中的錯題本：“你需要專注競賽，不是浪費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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