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廣的大殿本就空曠,此刻更顯得有幾分靜了。
殿中無風,燭火卻似被那股無形的威壓壓得微微低伏,連空氣都彷彿凝滯起來。
四下裡聽不到半點雜聲,甚至聽不到殿外廊簷下鳥雀撲騰的動靜,整座大殿像是被一隻巨掌死死罩住,所有的聲息都被吞沒幹淨。
只能聽到李淵粗重的呼吸聲,一聲接一聲,急促而又壓抑,像是胸腔裡堵著一團悶火,吐不出來,又咽不下去。
「別沉不住氣,他們就是想逼你動手,你且下去,全當從未發生!」
執法堂不敢輕易對長老出手!
尤其李淵還是三長老門下的人。
都說打狗還得看主人,投鼠忌器之下,即便有人心中不滿,也只能暫且按捺,不敢貿然造次。
李淵垂頭喪氣地離開,腳步沉重而拖沓。
整張臉上都沒有半點血色,眼底的陰鷙卻怎麼都散不出去,像是潮水一般,一遍又一遍地翻湧上來,落在誰身上都叫人背脊發涼。
秋風蕭瑟,吹過山門時卻帶著幾分難得的暖意,陽光落在石階上,像給整座宗門鍍了一層淺淺的金邊。
可宗門內部,大家心裡卻是熱火朝天,比秋日的太陽還要燥上三分!
平日裡難得一聞的談資,如今像是長了翅膀,從這間院落飛到那間偏殿,連灶房裡的燒火弟子都說得眉飛色舞。
李淵的哪些破爛事不僅傳得沸沸揚揚,甚至可以說是人盡皆知。
上到幾位長老的徒弟,下到灑掃的雜役,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
事情宣揚開了,李淵自然不敢出門兒,整日縮在自己屋裡。
至於周令玄這邊,則是因為事務處的單子積壓太多,所以足不出戶,一門心思撲在地火坑這邊。
按說尋常的情況,事情一旦傳開,眾人反倒會失了興致,漸漸冷下來!
可偏生這幾日,反倒是讓人心生好奇,連帶著器堂那邊的動靜也被多看了幾眼。
沈長老站在四號火坑外面,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,陳百川就站在他身邊,視線順著看過去,眉頭微微擰著,像是在琢磨什麼。
「你怎麼不進去?」
「這煉製的,可是我們丹堂的好東西。」
沈長老笑眯眯地說著,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,看向周令玄的目光更是認真的不行。
「這可是寶貝!」
陳百川盯著沈明熙專注的模樣,忍不住擰眉。
他站在火坑外頭,目光落在沈明熙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上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。
寶貝?
他心裡頭嘀咕了一聲,這個字眼在舌尖滾了兩圈,最終還是沒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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