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索性別過頭去,沒眼看。
獨自走到外頭,尋了處空地支了張茶桌,慢條斯理地添上幾份清茶,端著杯子抿了一口,心思卻還在方才那幅畫面上打轉,怎麼也擱不下來。
「你愛看就進去看,別在我跟前嘰嘰喳喳,吵得慌。」
「陳百川,你來這廢堂,也不想學點本事再走!」
「我這還有二十年呢,你著什麼急!」
陳百川根本就沒往裡看。
周令玄的那些技巧,他早先時候便瞧過了,一樁樁一件件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上。
可瞧過歸瞧過,記下來也歸記下來,他卻沒有那份日積月累的經驗,也沒有辦法能夠完美復刻下來。
尤其是那些真正考驗火候與手感的活兒,那都是需要長年累月攢下來的東西,急不來,也偷不得懶。
周令玄有時候說的那些什麼鐵在說話。鐵在呼吸,他根本聽不懂,那些話聽著玄乎,像是打啞謎似的,落在旁人耳裡只覺得高深莫測,落在他耳裡卻叫他一頭霧水,琢磨了許久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。
一次鍛造清風劍他確實成功了。
但那也是因為稍稍用了點小巧思才會成功。
他心裡明白得很,那法子治標不治本,算不得真本事。
他用靈石來鑄成真氣脈絡的運轉,說到底還是不如周令玄直接鍛造出來的。
完全是仗著借了外物的巧勁兒成功,而不是真正的成功!
他做出的清風劍合格,交上去的時候倒也能讓旁人點了頭!
可他自己心裡清楚,那東西卻並非周令玄做出的那種檔次,差著老遠呢,一個是形似,一個是神似,擺在一起高下立判。
這讓他苦惱了許久,翻來覆去地琢磨,越想越覺得沒滋沒味,也正是如此才會在如今這個時候坐在邊上喝茶,而不是真的動手聊天。
沈長老回頭瞥見這一幕,忍不住地挑眉,目光在他身上頓了一頓,倒也沒多說什麼。
「你倒是自在,聽說這一次事務處單子並不算多。」
「那些人不相信,有顧慮也是正常,但你們丹堂要的三足流雲爐可不在少數!」
普通弟子要的大多都是尋常武器,例如清風劍這種基礎的。
「你也知道,清風劍這種基礎玩意兒,在器堂也要排隊一兩個月,在周執事這裡卻能夠過幾天就拿到,他們自然願意試一試!」
「他們拿到清風劍就會知道周執事的不凡,到時候你可要爭氣一點!」
「放心好了,廢堂永遠不可能成為器堂,單子也不會超過器堂!」
陳百川認真地說著,他清楚二長老之所以會同意這件事情,完全是想要藉此打擊三長老和李淵。
宗門規矩不可廢!
清風揚過,帶著一股燥熱,沈長老笑著坐在陳百川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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