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冬天乾冷刺骨，劉備坐在州牧府的大堂裡，手裡捧著一卷兵書，可半天也沒翻過一頁。
堂下站著西個人，譙周、趙韙、龐羲、王累。
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，像是剛被人從棺材裡刨出來的。
自從有荊州提供的糧草，他瞬間翻臉，和漢中斷絕了聯絡。
為感激孫堅，表明自己的態度，劉備派人開始全城搜捕劉毅的暗樁。
三天了！劉備把成都城翻了個底朝天，別說劉毅的暗樁，就連一個從北邊來的生面孔都沒找到。
城中剩下的全是老弱婦孺，壯年男子早被劉毅遷去了漢中，留下的連扛鋤頭都費勁。
“主公，”譙周最先開口，聲音慢吞吞的，“屬下查遍了城中戶籍，確實沒有可疑之人。
鎮北王……劉毅他，怕是根本沒往成都安插人手。”
劉備手裡的兵書啪地合上了，他抬起頭來，臉上擠出一個笑容。
可那笑容，比哭還難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劉毅連往我身邊放個眼線都懶得放？”
大堂裡安靜了一瞬，趙韙趕緊打圓場：“主公息怒，譙先生不是這個意思。
劉毅不派人來，正說明他輕視益州，這正是主公的機會……”
“機會？”劉備把兵書往案上一摔，“兩千殘兵，幾百老弱，連城牆上站崗的哨兵都湊不齊，你給我說機會？”
龐羲和王累對視一眼，兩人都沒敢接話。
這位州牧最近脾氣越來越差，三天兩頭摔東西罵人。
從前那個在涿郡織蓆販履時還能笑著跟人借米的劉備，像是被這座空城熬幹了所有耐性。
堂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一個親衛快步跑進來稟報：“主公，襄陽又送了一批糧來，共一萬石，己經入庫了。”
劉備站起來走到窗前，外面灰濛濛的天壓得極低。
糧食到了本是好事，可這些糧草背後是孫堅的目光、孫權的算計、還有整個江東的期待。
人家要他用這些糧養兵，要他從益州發兵牽制劉毅的南線，可他拿什麼發兵？
兩千殘兵連成都城都守不住，還去牽制劉毅？
“都退下吧！”劉備擺了擺手，聲音忽然疲了，“本州牧想靜靜。”
譙周等人躬身退了出去，大堂裡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他慢慢走回案後坐下，從書箱最底層摸出一個錦囊。
那是諸葛亮臨走前留下的，他說過：如果劉備在絕境中不得解脫，可開此囊。
一走就是個把月，音訊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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