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王上……”他壓低聲音，湊近半步，“士卒們開始竄稀了。
今天早上就有十幾個，到了下午怕是要翻倍。”
劉毅轉頭掃了一眼甲板，果然，靠左舷的幾個士卒正抱著肚子蹲在那裡。
臉色發青，額頭冒著虛汗。
有人剛從艙裡出來，扶著船舷就彎了腰，動靜隔著幾步都能聽見。
他朝遠處幾艘糧船望了望，那邊隱約也有士卒在船舷邊弓著身子。
“水出了問題。”劉毅的聲音不高，可語氣篤定。
高順點頭：“遼東港裝船時用的水，有一部分是從大淩河首接打上來的。
臣當時就擔心入冬後河水渾濁，可時間緊，顧不上燒開了裝。
那幾日風大浪急，貨艙裡淡水桶可能被顛漏了。
若飲了生水……”
劉毅沒讓他說完，他轉過身，對甲板上幾個還站得穩計程車卒招了招手：“傳令下去，全船隊減速靠向那座島。
先派十個人坐快艇上去探路，找淡水、找草藥、找能歇腳的地方。
其餘人原地待命，沒探清楚之前不許下船。”
號令在船隊間傳開，桅杆上的旗手打了旗語。
五百艘船緩緩收帆，船速慢下來，順著海流朝那座島嶼的方向漂去。
高順親自挑了十幾個還撐得住的人，坐上一艘快艇朝島上劃去。
呂布也想跟著去，被劉毅一把按回了甲板上：“你先把腿站穩了再說。”
呂布咬著牙撐住船舷站起來，臉色還是白的，可好歹沒再吐。
他看著小船漸漸靠近島岸，十幾個人影跳下船踩著灘塗上了島，鑽進岸邊一片矮樹林裡，消失不見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小船回來了。
划槳計程車卒在船上就朝主船這邊拼命揮手，嗓門大得海風都壓不住：“王上！島上有淡水！還有成片的藥草！”
劉毅扶著船舷，那根繃了三天的弦終於鬆了半分。
他轉頭對高順說：“傳令，讓糧船上的大夫先登島，採草藥熬湯。
所有病號分批上岸，先喝藥、再歇息、休整一晚再走。”
高順應聲去傳令了，那些癱坐計程車卒聽見訊息，一個個眼睛裡重新有了光。
有人撐著甲板站起來往船舷邊挪，有人扶著同伴的肩頭慢慢首起身，還有人只是躺在地上笑了笑……
當腳邁向小島，腳底下的沙礫，讓眾人心裡都有了踏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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