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打聽，劉毅知道了上岸地方。
東海郡，朐縣！
朐縣是東海郡沿海的一個小縣，背靠雲臺山，面朝大海，平時安靜得連過路的商旅都少。
可今天這份安靜被徹底打破了！五百艘船泊在岸外，三千個衣衫襤褸、滿身鹽霜、扛著兵器的漢子從船上一批一批地跳下來，像一群從海里爬上來的水鬼。
縣丞劉嵩接到訊息時，正在後衙喝粥。
報信的小吏跑得帽子都歪了，指著東邊喘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話：“海……海上來了好多人！”
劉嵩的粥碗頓住了，他放下筷子站起來。
“是什麼人？張縣尉呢？守軍呢？”
“回縣丞，張縣尉和三百守軍，前幾日就被調去徐州了。
如今朐縣，只剩下二十幾個衙役和看城門的老人……
那群來歷不明的人，長相凶神惡煞，恐怕不是普通的流民。”
劉琮的臉色白了一瞬，他站在縣衙門口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氣，大步朝東邊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回頭吩咐了一句：“拿上我的印信！
還有……讓衙役把縣庫裡那幾把能用的弓都帶上。”
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衙役，有人攥著刀，有人揹著弓，還有人拎著半截鐵叉。
隊伍稀稀拉拉地，緊張的朝那片灘塗靠過去。
劉毅正站在灘塗上，看高順指揮士卒從船上卸糧草。
三千人散在岸邊的沙地上，有人蹲在淡水河邊洗臉，有人首接脫了衣服泡在淺水裡，還有人首接躺在了草地上，西肢攤開，望著天空，一動不動。
劉嵩帶著人走過來時，隔著數百步就停下了。
他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，比方才在縣衙門口看到的更多，更亂，更不像一支有組織的軍隊。
這些人有的光著身子，有的披著溼透的破衣，有的抱著兵器躺在沙地上，有的幾個人圍在一起分乾糧。
“你們……是什麼人？”劉嵩攥著印信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，“此處是東海郡朐縣地界，鎮北王治下。
你們從何而來？為何登岸？”
“鎮北王治下？”這話太大逆不道了，難怪劉協翻臉，曹操首戰選在了這裡。
劉毅正蹲在河邊洗臉，聽見動靜抬起頭來。
他的臉上還掛著水珠，鹽霜被洗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曬成淡褐色的皮膚。
他站起身，用袖子擦了把臉。
“孤，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鎮北王劉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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