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第一個站出來，走到鄭老倌跟前。
“鄭嗲，我來釘棺材。”
鄭老倌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你跟著應倉去倉庫搬木板。”
劉青山轉身出了門。
外頭的太陽己經升得老高，照在雪地上，特別的晃眼。
他眯了眯眼，往倉庫方向走，身後，屋裡傳來張寡婦斷斷續續的哭聲，一聲一聲的，像冬天的風，鑽進人骨頭縫裡。
劉應倉開啟倉庫的門，裡頭堆著幾塊舊木板，是早年剩下的，邊角己經發了黑。
劉青山蹲下來，把木板一塊一塊翻出來，比了比長短，最長的也不夠六尺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劉應倉。
“板子不夠長。”
劉應倉蹲下來，也量了量。
“確實不夠，一般得要六尺三。”
鄭老倌跟過來了，彎腰看了看那堆木板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沒辦法，一時去哪弄乾木板？只能將就了，到時把腿彎著放進去。”
劉青山站在那兒，看著那堆不夠長的木板，沒接話。
老人活著的時候，吃不飽穿不暖，己經夠憋屈的了，死了，還得彎著腿。
三人都沒再說話，把木板一塊一塊搬出來，扛在肩上，默默往張寡婦家走。
劉青山把木板擱在張寡婦院子裡，從素芬姐家扛來木匠工具，開始量尺寸。
他蹲下來，拿木尺在木板上比劃了幾下，心裡有了數。
一斧一斧，不緊不慢，斧頭落下去，木屑飛起來，落在雪地上，星星點點的。
屋裡，幾個婦女幫著張寡婦把老人的身子擦乾淨，換上一套乾淨的舊衣裳。
那是老人生前捨不得穿的那件藍布褂子，補丁摞補丁，可洗得發白。
張寡婦一邊換一邊掉眼淚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棺材釘好了。
幾個男人把老人抬進去，蓋上蓋子。
鄭老倌站在門口，朝張寡婦說：“秀蓮，按老規矩，沒過十五不發喪。”
“但……而今眼目下，你家情況又特殊，那就今晚守靈，明天一早下葬，喪事一切從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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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來出傳裡屋從聲泣的爾偶有只，場道鼓鑼有沒，炮鞭有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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