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一下子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盯著劉青山，劉青山低著頭沒說話。
陳素芬站在他身後，臉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猛地就湧了出來。
“不行！你們不能這樣！”她渾身發抖，聲音發顫，像一根快繃斷的弦。
“林場在天龍山腳下，那地方有野豬有老虎，年前劉德彪就是在那一帶被野豬拱傷的，到現在還下不了地！”
“你們讓他一個人去，這不是要他的命嗎？”
她說著就往前衝了一步，袖子帶起的風掃過劉青山的後背。
劉青山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，手指在她胳膊上輕輕按了按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很低，低得只有她能聽見。
“素芬姐，莫說了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陳素芬回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他眼神清澈，沒有絲毫畏懼，反倒嘴角微微翹起，帶著幾分得意的笑。
陳素芬慢慢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攥著衣角低著頭，不再說話。
人群裡嗡嗡地議論開了。
有人在嘆氣，有人在搖頭，有人偷偷看了周厚禮一眼，又把目光縮回去。
“唉，青山這孩子命苦啊。”張翠花嘆了口氣。
“進林場待三個月，那地方荒山野嶺的，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。”
劉五妹在一旁點了點頭。
“可不是嘛，這公社罰得也太重了，他一個後生，身子骨還沒養好……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張翠花搖了搖頭，又朝劉青山那邊看了一眼。
“可咱們又能說什麼？公社主任定了的事，誰敢攔？”
周老倌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走到劉青山跟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了好了，就這樣決定了。”周厚禮轉身要走，又停下來，看著劉長貴。
“劉隊長，林場那邊你安排一下，三個月後，看他表現再決定是否回生產隊。”
他嘴上是這樣說，心裡頭卻轉著另一層心思。
三個月，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，就看他的本事了。
要是出了事，那是他自己命不好，怪不得別人。
劉老西臉上露出了笑，那笑從嘴角一首爬到眼角，壓都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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