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放慢了步子，側過身等她。
趙紅梅追上來，走到他旁邊，兩個人並排走著，肩膀偶爾碰在一起。
她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離他的手背只差一寸，猶豫了幾次，還是沒有伸過去。
“青山哥，你看那片油菜花，開得多好。”
她指著路邊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。
劉青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一片金黃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，風吹過，花浪翻滾，像是一片流動的錦緞。
“確實開得正豔。”
趙紅梅往前跑了兩步，鑽進油菜花地裡，整個人淹沒在花海，只露出頭頂的辮子和辮梢的紅頭繩。
她從花叢裡探出頭來，朝他招手，臉上沾著金黃色的花粉，鼻尖上也有一點。
“青山哥，你進來！這裡頭有小路。”
劉青山猶豫了一下，也跟著鑽了進去。
油菜花比他高出半頭，兩邊的花枝擦著他的肩膀，花粉沾在衣服上，黃黃的一層。
小路只有一尺寬，踩出來的土被踩得硬實，兩邊是密不透風的花牆。
往裡走了十幾步，油菜花把外頭的世界遮得嚴嚴實實，只有頭頂一片藍天。
耳邊傳來蜜蜂的嗡嗡聲，空氣清新，帶著一股甜膩膩的味道。
趙紅梅在路中間停下來，轉過身，面對著他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離得很近，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的皂角味，混著油菜花的青澀氣息。
她低著頭，辮子垂在胸前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辮梢，俏臉微紅。
“紅梅。”他喊她。
趙紅梅抬起頭，迎著他的目光。
她眼睛裡頭有光，像是把頭頂那一片天光都收進去了。
她往前邁了半步，踮起腳尖，雙手攀上他的肩膀。
劉青山怔了一下，低頭看她，她的睫毛在輕輕顫，像是蝴蝶扇動翅膀。
她閉上眼睛，嘴唇貼了上來，軟軟的帶著油菜花蜜的甜味，和新春的暖意。
劉青山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，把她緊緊抱住。
她的身子軟綿綿的，像是一團被太陽曬透了的棉花，貼在他胸口，能聽見彼此咚咚咚的心跳聲。
蜜蜂的聲音遠了，風聲也遠了，天地之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，越來越重，纏繞在一起。
趙紅梅的辮子散了，紅頭繩纏在他手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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