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艾草比往年細，蔫頭耷腦的葉子還發黃。
張翠花看著自己掛的那把，搖了搖頭。
“以前艾草都壯實些，掛上去精神得很，今年這草跟人一樣，沒吃飽飯。”
劉五妹苦笑，“人吃飽都難，還管草？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不出來。
吃完早飯，劉青山換了件林婉秋新做的灰色棉布褂子。
陳素芬也換了一身碎花布褂子，頭髮上扎著紅頭繩，在灶臺邊照了照水缸裡的倒影。
“真合身，真好看。”劉青山上下打量了陳素芬一遍，嘴角翹起一抹弧度。
陳素芬別過臉去，嘴角揚起一抹弧度。
“少貧嘴，快走吧，大隊的龍舟隊要集合了。”
劉青山彎腰把斧頭別在腰裡，推開門。
陳素芬跟在身後，兩人並肩出了門，長星跟在後頭，尾巴搖著，步子輕快。
大隊曬穀場己經聚了一群人。
劉長貴站在曬穀場的石磨碾子上，手裡攥著一面小旗，看見人來得差不多了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“人都到齊了吧？咱們早去早佔個好位置，今天咱們劉家坳一定要把第一名拿回來！”
人群轟然應聲，沿著村道往河邊湧。
劉青山走在隊伍中間，長星跟在他腳邊寸步不離。
走了不到一里路，趙紅梅從後頭追上來。
她穿了一件白底藍花的褂子，頭髮扎著兩條辮子，辮梢繫著紅頭繩，跑得臉上紅撲撲的，鼻尖上沁著一層細汗。
“素芬姐，青山哥。”她喘著氣，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布包，塞到陳素芬手裡。
“這是我家醃的鹹鴨蛋，不多，給你們嚐嚐。”
陳素芬開啟布包看了一眼，裡頭包著六個青皮的鹹鴨蛋，個頭不大，但醃得勻稱，蛋殼上乾乾淨淨。
她笑了笑，把布包收進籃子裡，“紅梅，你人來了就行，還帶東西。”
趙紅梅擺擺手，走到劉青山另一邊，跟他並排走著，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腰間那把彆著的斧頭，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青山哥，你今天壓舵，緊張不？”
“不緊張。”劉青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又不是第一次下水。”
正說著，前頭的人群忽然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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