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你若辦得漂亮，往後隊上的重活都包給你，按包工算。”
劉青山接過條子，摺好揣進貼身的口袋裡，又伸手按了按。
“隊長你放心，種子一粒不少。”
劉長貴點了頭，把筆和戳子收好。
“明天一早就走，路上小心，這天悶得邪乎，說不定要變天。”
劉青山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家走去。
太陽己經掛在了西邊的山尖尖上，他把灰色棉布褂子脫了搭在肩上，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，在腰帶上洇開一圈水漬。
長星從屋內竄出來，搖著尾巴圍著他的腿轉了兩圈。
房門敞開著，灶屋內，一股粽葉的清香混著柴火味撲面而來。
陳素芬正蹲在灶臺邊，從鍋裡用瀝篩往外撈粽子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衣，露出一雙白淨的胳膊。
頭髮用木簪挽著，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，臉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，額上鼻尖都掛著細密的汗珠。
“素芬姐，天熱就別燒了。”
劉青山把褂子搭在椅背上，走到灶臺邊。
陳素芬沒回頭，拿筷子戳了戳鍋裡的粽子，試試軟硬。
“不燒怎麼行？粽子煮透了才好吃，你明天去縣城，記得給婉秋姐帶一點。”
她把粽子撈出來，擱在竹籃裡瀝水，站起身的時候腰痠，扶了一下灶臺。
劉青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這鬼天氣，怎麼一下子就熱成這樣了？上午划龍舟的時候還那麼涼快，這會兒跟蒸籠似的。”
陳素芬穩了一下心神，抬眼往外瞥了一眼。
“可不是，早上那幾只螞蟻排著隊往牆根底下搬窩，我這衣裳溼了幹、幹了溼，黏得難受。”
她首起腰來，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，又順手把粘在臉上的幾縷溼頭髮撥開。
劉青山抬頭看了一眼窗外，光線開始昏暗，沒有一絲風。
“只怕是要下雨，悶了一下午了。”
“下雨也好，地裡的土都要結板開裂了。”
劉青山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，伸手探了一下。
“素芬姐，你身上好燙。”
“灶火烤的，天又這麼熱，能不燙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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