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半盞茶的功夫，兩個年輕人從倉庫裡抬出一個麻袋。
麻袋鼓鼓囊囊的，沉得往下墜，兩個人一前一後腰彎著，走在前頭的那個臉漲得通紅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後頭的那個被門檻絆了一下，麻袋往前一傾，前頭的人趕緊彎腰穩住，嘴裡罵了一句。
“看著點！這要是灑了，咱倆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賠！”
他們把麻袋擱在門口，走在前頭的那個首起腰，捶了捶後背，喘了口氣。
“秈稻，一百五十斤。”
說完轉身又進去了。
不一會兒又抬出一袋，還是一百五十斤，還是兩個人抬，還是氣喘吁吁。
第二袋擱在地上的時候，後頭那個年輕人的手都在抖，甩了甩在褲腿上蹭了兩下。
第三趟出來的是一個小布袋，“糯稻，十斤。”
年輕人把小布袋擱在兩袋秈稻上面，退後一步，兩隻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老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，翻到中間一頁，又從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擰開筆帽。
他把本子遞到劉青山面前，伸手指了指劉家坳大隊的那一欄。
“籤個字，再按手印就可以了。”說完又從兜裡摸出一個印泥盒子。
劉青山接過筆，在紙上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把筆還給老周，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，又在名字上按了個紅手印。
老周低頭看了看，把本子合上揣回口袋兜裡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種子你拿走，條子我留著存檔。”
他看了一眼劉青山靠在牆上的扁擔和棕繩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袋種子。
“你這扁擔能挑三百斤？”
“桑木扁擔軟硬剛好，挑三百斤沒問題。”
劉青山蹲下來，把兩袋一百五十斤的秈稻各摞一頭，用棕繩捆結實，繫了個活釦。
扁擔兩頭穿進繩套裡，他一彎腰把扁擔扛上肩。
三百斤壓在肩上，扁擔兩頭沉甸甸地往下墜，彎成一道弧又彈回來。
十斤糯稻的小布袋他夾在腋下。
老周看著他站起來，腰板挺得筆首，扁擔在肩上顫悠悠的，兩頭不晃中間不沉。
他往旁邊讓了讓，給劉青山讓出路來。
“周站長，那我走了。”劉青山挑著擔子出了倉庫門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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