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意識陷入混沌。
整個人懸浮在虛空裡，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，只剩一顆心還在咚咚咚的跳，一下一下的，沉悶而遙遠。
數息之後，他又看見了那束光。
那束光從混沌深處射過來，亮而不刺眼，白光鋪了一地，把灰濛濛的霧都衝散了。
光越來越近，越來越亮，劉青山又看到了那個巨人。
仍舊跟畫像上一模一樣。
赤著上身，筋肉虯結，一塊一塊的肌肉像山上的石頭，硬邦邦地鼓著。
下身圍著一條獸皮裙，腳踩在地上，地就往下沉一截。
他手裡舉著一把斧頭，大得嚇人，斧柄有房梁那麼粗，斧面比磨盤還大，斧刃上閃著寒光。
巨人站在混沌中間，像一座山。
劉青山站在他腳邊，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。
那臉看不清，全是光，把他的五官都遮住了，只能看見一個輪廓。
高聳的眉骨，挺首的鼻樑，寬厚的下巴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巨人低下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來了。”
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，是從心底裡響起來的。
劉青山張了張嘴，“我……我這是睡著做夢了？”
“此間無夢。”巨人的聲音緩緩地說，
“你來了，便是來了。”
劉青山看著巨人手裡的斧頭，又看著自己腰間的斧頭。
他知道，這把斧頭是那把斧頭的影子，那把斧頭是這把斧頭的魂。
“你上次說緣法己盡。”劉青山仰著頭看著他，“這次怎麼又來了？”
巨人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
“緣法無盡，盡的是你的念……非我自來，是你喚我來。”
劉青山愣了一下。
“我喚你？我什麼時候喚你了？”
“你心有掛礙，念動則形生，你睡前在想什麼？”
巨人把斧頭從肩上放下來，斧柄拄在地上，地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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