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辭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。崇禮書院的山長孟知章，是宋維楨的學生。女學案開審後，孟知章還曾帶著一群清流上折，稱沈宴辭縱女擾亂禮法。
顧硯舟問：“三年前，崇禮書院有多少考生中榜？”
掌櫃想了想：“十二人。”
當科錄取三百人，一家書院中十二人並不算驚人。
可其中九人，都是禮部與太傅門生家的子弟。
團團翻了翻掌櫃的售書冊：“這些圈是什麼意思？”
掌櫃臉色發緊：“買過書的人，會在名字後畫圈。”
售書冊三年前那一頁，趙臨的名字後面，也有一個圈。
趙臨口口聲聲說自己無錢買題，名字旁卻記著十兩。
顧硯舟看向他：“你買過押題冊。”
趙臨低著頭，過了許久才道：“我沒中。”
“所以你告我作弊？”
趙臨忽然抬頭：“憑什麼？我花了十兩，只得幾道相似的題。你一個窮得連炭都買不起的人，卻寫得比所有人都好！他們說，只要我證明你考前寫過策論，就退我十兩，還能讓我進崇禮書院任教。”
“他們是誰？”
趙臨嘴唇動了幾下。
禮部門外忽然有人擠進來，低聲稟報：“孟山長帶著幾十名書生來了，說永寧侯為替顧硯舟脫罪，強闖書鋪，私扣舉子名冊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便響起整齊的請願聲：“請嚴查沈宴辭結黨營私，借案排除異己！”
孟知章站在京兆府門前，身後是崇禮書院的西十餘名學生。
他們沒有喊顧硯舟作弊，只要求查沈宴辭。
“永寧侯以查案為名，帶顧硯舟搜查書鋪，扣押歷屆考生名冊。顧硯舟是他女兒的先生，二人私交甚密，此案由他主查，如何服眾？”
裴照出來道：“書鋪是本官帶人搜的。”
孟知章拱手：“裴大人鐵面無私，可線索皆由沈侯提供。誰能保證所謂押題冊不是臨時放進去的？”
團團從門後探出頭：“掌櫃自己燒的。”
“孩童之言，不能作為證據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怕一本書？”
“老夫怕的是有人借書汙衊天下讀書人。”
團團轉頭問顧硯舟：“他也是讀書人嗎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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