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馬驗完，禁軍開始封箱。
沈忠拿著冊子逐件核對，棉衣、藥材、輿圖、文書分別裝車。團團的點心被單獨收進木匣，每一塊都要銀針試過，再由隨行女官驗看。
團團蹲在匣子邊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芝麻餅、桂花糕和乳酪酥被貼上封條。
“為什麼關起來？”
女官道：“路上每日給姑娘取一份。”
“它們會悶。”
“點心不會。”
“肉丸就會。”
沈宴辭從她身後經過：“所以沒有肉丸。”
團團捂住耳朵，當作沒聽見。
臨近午時，程肅帶禁軍離府。出發定在兩日後卯時，路線由他和沈宴辭共同保管，臨行前一刻才會交給車伕。
院中暫時安靜下來。
沈宴辭回到書房，將桌上最後幾封密信分別封進信匣。
他此去北境，少則兩月，多則半年。軍餉案己經把姚擎逼到牆邊，留在京中的侯府也不會清淨。
二房如今不敢再動賬冊，不代表他們沒有別的心思。
老夫人還在一日，二房便能借孝道行事。今日說團團年幼不宜遠行，明日便能說沈宴辭拋下祖母、罔顧人倫。
等訊息傳到北境，再小的閒話也可能被人拿來做文章。
沈宴辭不打算把這個口子留下。
他拉開書案最下層的抽屜，取出一隻黑木匣。
匣中放著侯府這些年清出的舊賬、假契、私印拓樣，以及老夫人當初默許二房挪用嫡支產業的手書。
最上面一張，是偽造遺囑的驗印文書。
沈忠看見木匣，手指微微一緊。
“侯爺要去壽安堂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老夫人近來一首稱病。二房昨日還去過，說想在您離京前送行。”
“送行是假，想搞事才是真。”
沈宴辭合上木匣：“請族中兩位長輩來，再去京兆府請一名書吏。”
沈忠猛地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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