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行女官與兩名會醫術的禁軍開始檢視軍戶情況。
土屋裡的孩子被一個個叫出來。
有人的手指凍裂，有人的腳底長滿凍瘡，還有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發著熱，縮在姐姐懷裡連哭聲都很輕。
大人們的情況也沒好多少。
軍戶要輪流修路、養馬，按規制每月可以領糧。可他們已經兩個月沒領到足額糧食。家中存糧吃完後，只能挖草根、磨樹皮，再把曬乾的豆稈碾成粉。
里正終於開了口。
“入秋後只發過一次糧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戶兩鬥。”
“冊上為何寫足額？”
里正嘴唇發抖：“領糧時先按手印。糧運到屯口，便有人說路耗太大，只能先發一半。後來一半也沒有。”
“誰運的糧？”
“驛路上的糧車。”
“誰讓你們在足額文書上按印？”
里正不肯說。
沈宴辭沒有繼續逼問。
他們此行要查的正是整條北境糧道。白石屯的缺糧已經記錄在冊，眼下先保住人更要緊。
他轉向程肅：“從隨車乾糧中調出三日份，按戶發放。”
程肅皺眉：“侯爺，前路不知還有多遠會遇到補給。車隊的糧只夠按原定路程使用。”
“我們有采買銀。”
“附近未必買得到足量糧食。”
“先發一日份。”
沈宴辭看向屯中軍戶：“今日派人去近處村鎮採買。買到後再補。”
程肅算了一遍人數，最終點頭。
“一日份可以。再多會影響車隊。”
禁軍搬下糧袋時，孩子們全都圍了過來。
沒人敢靠得太近。
他們盯著白米與幹餅，連呼吸都壓得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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