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新縫袋用的線，與倉中那批麻線相同。”程肅將兩根線放到一起，“粗細、顏色、捻法都一樣。”
倉官忽然喊道：“這些麻線也是糧商送來的！每批糧入倉，糧行都會附帶空袋與補袋線！”
萬福海轉頭看他。
倉官被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，卻還是繼續道：“小人有領用冊，可以查！”
程肅很快找到領用冊。
近三個月，西倉共領過三百斤麻線。
送線的商號正是萬昌糧行。
曹錚按住刀柄：“萬東家還想說是巧合？”
萬福海沒有慌。
“麻線隨處可買。萬昌送來的線進了官倉，誰都可以領用。憑几根線便定糧行的罪，北境以後還有誰敢替朝廷運糧？”
“你在威脅欽差？”
“草民只是在講道理。”
萬福海抬起頭，身後的十六名糧商同時向前一步。
“北境每年所需軍糧數十萬石，朝廷官車不足，九成都靠糧商。今日侯爺若封糧行、扣商隊，明日起，十七家商號只能暫停運糧。”
“不是對抗朝廷。”
“賬沒查清前，我們也怕下一批糧再出問題。”
十七家糧商堵在倉門外。
他們沒有拔刀，也沒有高聲叫嚷。所有人只說一件事。
暫停運糧。
北境各營的存糧只夠維持一段時日。商隊一停，最先著急的不會是糧商，而是守邊的將領。
萬福海很清楚自己手裡握著什麼。
沈宴辭可以封一家糧行，卻很難在同一日接管十七家的車馬、人手與糧路。朝廷臨時徵車，至少要耗費半月。等新糧送到，前線已經亂了。
“萬東家。”周顯跪在雪地上，語氣裡竟多了幾分勸說，“欽差只是查驗西倉，你何必把事情鬧大？”
萬福海拱手：“周大人誤會。商戶膽小，擔不起軍糧摻沙的重罪。既然官府懷疑糧行，我們停下自查，正合規矩。”
杜茂趕緊道：“安濟營有糧，附近各倉也有儲備，停幾日不會誤事。侯爺不妨先讓糧商回去查賬。”
沈宴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附近各倉有多少糧？”
“賬上都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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