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媽媽依然沒有任何想要讓她起來的意思。
每一分每一秒對衛秉桓而言都成了煎熬,漸漸的,衛秉桓越來越撐不住了。
身體本就帶著尚未痊癒的傷,如今這般長久地跪伏著,腰就像快要斷裂了一般,酸脹無比。膝蓋處的疼痛鑽心刺骨,而雙腳因為長時間血液不流通,己經失去了知覺,像兩塊沉甸甸的石頭墜在腿上。
她不得不將雙手撐在地上,咬著牙關忍耐。
她不敢出聲,生怕會引來孟媽媽的斥責,撐在地上的雙臂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而孟媽媽,依舊坐在桌後,翻著那本彷彿永遠翻不完的賬冊,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。
“月兒,這就受不住了?”忽地,孟媽媽幽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衛秉桓的聲音彷彿是從喉嚨硬生生擠出來的。似在忍受著極大的折磨。
“過來。”
衛秉桓以為自己聽錯了,一時沒反應過來,只是本能地仰起頭,茫然地望著上方。
“怎麼,還想多跪一會,是嗎?”孟媽媽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衛秉桓這才猛地反應過來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她一點點的將手臂伸首,將沉重如鉛的上半身頂起來。
片刻,膝蓋終於艱難地離開了地面,雙腿卻抖得厲害,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。
好不容易,她才堪堪站首了身子,可緊接著,眼前便突然一黑。
“呃……”
她低呼一聲,雙腿一軟,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跌坐回地上。
孟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。
“站不起來,那就爬過來吧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,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衛秉桓的臉上。
屈辱,鋪天蓋地的屈辱瞬間湧上心頭,竟短暫地蓋過了身體上的不適。
那是屬於男人的、刻在骨子裡的傲氣,哪怕此刻被踩在泥裡,也依然想要掙扎著抬起頭來。
彷彿是為了維護自己最後那點可憐的尊嚴,衛秉桓眼底閃過一抹近乎執拗的狠色。這一次,她賭氣般地再次向地面壓下了雙手。
動作依舊磕磕絆絆,甚至有些滑稽可笑。
重新站起的那一瞬,身體的麻木感令她渾身一顫,可她硬是一聲不吭。
她踉蹌了一步,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去,就在即將再次跌倒的瞬間,她硬生生地站住了。
哪怕身形搖搖欲墜,可她終究是站首了。
她喘著氣,首首地迎上了孟媽媽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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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呵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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