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曦，”她忽然站起身，紅裙在風中輕輕揚起，“你說，他若真如傳聞那般不堪，我嫁過去之後，是不是反而能活得自在些？”
若曦愣住了。
李令儀沒有等她回答，目光越過亭外的花影，望向御花園深處那條幽靜的小徑。
“畢竟，”她輕聲說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一個不在乎我的人，我也就不必在乎他了。這樣……是不是也算一種解脫？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便傳來一陣腳步聲，“節度公，前面就是了……”
伴隨著曹公公尖細的嗓音，一個紫色的身影宛如破開重重花影的流光，毫無預兆地闖入了李令儀的眼中。
初晨的光暉流轉而下，宛如將一灣秋水披在了那人身上。
微風拂過，捲起幾片花瓣，也吹動了他的衣襬與額前的碎髮。
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花影與光影的交界處，身後是如畫的山水，身前是搖曳的海棠。他整個人彷彿是從千年前的古畫中走出的謫仙，帶著一種遺世的清絕，將這方寸的亭閣，襯托得宛如仙境。
李令儀怔怔地望著他，連呼吸都快忘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，腦海中那些關於“登徒子”、“風流浪蕩”的傳聞，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
這哪裡是什麼登徒子？
這分明是將她所有關於“如意郎君”的幻想，都具象化了的貴公子。
西目相對間。
李令儀的心跳，在那一瞬間，徹底亂了節拍。
雲舒月目光穿過亭門，也落在了亭中這個穿著紅裙的少女身上。
他也呆住了。
眼前的少女靜立欄邊，身後銀桂輕搖，秋海棠粉嫩含羞。她眉眼低垂，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，在這滿園秋色裡，開得靜謐又嬌豔。
周遭的風聲、水聲，彷彿都在這一刻悄然褪去。
雲舒月腦海中下意識地將眼前的少女與月兒作了一番比較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是一張絕不亞於月兒的絕美容顏，甚至在此刻景色的襯托下，隱隱更勝一籌。
若說月兒是一朵溫婉內斂的白蘭，透著柔軟與碧玉的氣質，那麼眼前的少女，便是一朵在寒冬中傲然綻放的紅梅，骨子裡透著清冷的傲氣，冷而不俗。
他竟一時看痴了，怎麼也移不開眼。
一旁的曹公公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。他瞧著兩人隔著花影靜靜凝視，那眼神交匯間，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曖昧起來。
曹公公會心一笑，輕咳了一聲，打破寧靜：“郡主，這位便是衛公子。”
可亭中的兩人依舊沒有回過神來，彷彿周遭的聲音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曹公公見狀，眼底的笑意更濃，悄悄對若曦使了個眼色，兩人極有默契地齊齊退走了。
微風拂過，銀桂的幽香與海棠的芬芳交織在一起，將亭閣層層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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