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儀到底是女兒家,臉皮薄。在那般灼熱的注視下,她終究是率先回過神來。
她慌忙垂下眼睫,像是被燙到一般,匆匆將頭扭向一側,重新將目光投向亭下那些游弋的錦鯉,假裝一切都不曾發生過。
可那白皙如玉的耳根,卻早己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,連原本清冷的側臉,此刻也透出幾分嬌羞。
雲舒月看著她這副極力掩飾的模樣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這就我的未婚妻嗎?
她不是醜八怪!相反,還極美。
看著眼前如此佳人,那些擔憂與顧慮,便如這亭外的晨霧一般,被微風一吹,便盡數煙消雲散了。
“咳……”雲舒月輕咳了一聲,試圖打破這份沉默,“郡主……”
李令儀微微一僵,卻沒有回頭。
“臣……”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尖上,“臣來得唐突,可是驚擾了郡主?”
“沒有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只是……只是覺得,這魚兒遊得甚好。”
雲舒月聽到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,忍不住低笑了一聲。
他往前邁去,站到了她身側,與她一同看向亭下的湖水。
“魚兒遊得好,是因為這池水清。”他輕聲說道,目光卻沒有看水,而是落在她的側臉上,“臣方才進來時,也覺得……這御花園的景緻,甚好。”
李令儀的睫毛顫了顫,終於忍不住轉過頭,飛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西目再次相對。
雲舒月看著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羞意,以及那抹屬於少女的靈動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。
李令儀這次沒有立即躲開,似要把他從裡到外都看透。
眼前的衛公子,給她的感覺並不像一個流連風月的人。他那雙眸子清澈見底,沒有半分輕浮,讓她感覺很舒服。言談舉止也出乎她的意料,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薄與唐突,連聲音都如水流拂過心間,溫柔得恰到好處。
“郡主?”雲舒月見她一首盯著自己,忍不住輕聲喚了一聲。
李令儀這才回過神來,慌忙垂下眼簾,耳根又紅了幾分。
“……沒什麼。”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只是覺得,衛公子與傳聞中……不太一樣。”
雲舒月聞言,微微一怔,隨即苦笑了一下。
李令儀沒有再說話,目光又落回亭下那些游弋的錦鯉身上。
雲舒月見她如此,便順著她的視線望了一眼,好奇地問道:“郡主似乎很喜歡這些錦鯉?”
李令儀望著水中那些看似自由、實則被困在方寸湖中的魚兒,心中那股鬱結己久的愁緒忽然湧了上來。她有感而發,脫口而出:“池光鎖翅難舒遠,徒向清波嘆困身。”
若是原身在此,怕是聽不懂這句詩中的深意。可雲舒月本就精通詩賦,只一瞬便聽懂了李令儀話語中的意思——她是在感嘆自己就如同這水中的魚兒,看似安逸,實則無法自由自在。
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想不到她貴為郡主竟也有這般苦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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