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儀與雲舒月並肩而行,由侍女攙扶著,一步步踏入了洞房。
雲舒月凝視著眼前這個頭披紅巾、安靜乖巧的女子。
就在這一瞬間,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熟悉的人兒。
那個總是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破碎與卑微的女子。她像是一株在泥濘中苦苦掙扎的野草,滿身傷痕。每每見到她,那些苦難,便會提醒著雲舒月,她到底身處在怎樣的深淵。
可眼前的人,卻截然不同。
她太乾淨了,乾淨得彷彿從未被這汙濁的塵世染指過。她就像是一個誤入凡間的、被精心呵護著的童話,美好得不真實的仙子。
她渾身都散發著光,那光芒不刺眼,卻將他整個人溫柔地包裹。
兩個女子,兩種不一樣的氣質。
都讓他難以自拔。
雲舒月知道,他此刻不能久留。
於是他傾身而上,靠近李令儀耳畔,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,低低道了一句:“郡主,等我。”
那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,帶著柔情。李令儀身子微微一晃,她沒有言語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雲舒月不再流連,轉過身,推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前廳之內,此刻己是熱鬧非凡,流水般的珍饈佳餚擺滿了桌面,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。
李景和端坐在主位之上,幾杯御酒下肚,臉色泛起些許微醺的紅潤,眉眼間盡是隨和的笑意。
見新郎官從內室走出,在場的文武賓客紛紛起身,端著酒盞上前賀喜。雲舒月長袖善舞,穿梭在人群中,一應酬著。
一時間,長廳之內,眾賓歡也。
推杯換盞間,彷彿所有人都卸下了朝堂上的防備與算計,忘記了那些煩心事,只餘下這其樂融融的盛世太平。
酒過三巡,雲舒月的臉頰己染上了幾分潮紅。
李景和見狀,笑著開了口:“眾愛卿,桓兒今日可是大喜,這會兒怕是己經醉了。莫要再勸了,免得待會冷落了裡面的郡主,朕可要治你們的罪。”
“哈哈,陛下所言極是!”
“各位大人,某今日確實不勝酒力,”雲舒月順勢拱手,笑意盈盈地端起桌上的茶盞,“便以茶代酒,敬諸位大人,還請多多海涵。”
“哪裡哪裡!”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撫須大笑,打趣道:“郡馬爺待會還要抱得美人歸,我們再勸酒,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嗎?哈哈哈——”
滿座鬨堂大笑,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。
雲舒月也跟著笑了起來,舉起茶盞一飲而盡。
沒過多久,李景和便起身離席。天子前腳剛走,席間那股無形的威壓便隨之消散,氣氛愈發喧騰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