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月見李令儀快步走來,臉色卻有些陰沉。他心中不安,剛想開口詢問,李令儀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,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:“夫君,我們走吧。那兩個女子……不是什麼好人。
顧臨策聽著李令儀毫不留情的話語,手掌瞬間握緊成拳。脫口而出:“郡主,你為何要這般說她們?”
李令儀柳眉倒豎:“你還好意思問?你竟敢利用本郡主,將這兩個青樓女子偷偷送出城!本郡主回去定要稟明皇爺爺,治你的罪!”
一旁的雲舒月聞言,頓時慌了神。趕忙安撫:“珠兒,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。你怎會知道她們是青樓女子?”
“是她們親口說的!”李令儀咬著唇,滿眼都是被欺騙的惱怒。
雲舒月心頭大急,他不明白月兒為何要向公主坦白身份。他顧不得多想,為她們辯解道:“珠兒,青樓女子……也有她們的苦衷。”
李令儀猛地抬起頭,眼中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:“連你也幫她們說話?!”
說罷,她氣呼呼地甩開衣袖,轉過身,徑首朝馬車走去。
“珠兒!”雲舒月剛想上前拉住李令儀,目光卻陡然瞟見了衛秉桓。
她正靜靜地站在那裡,望著他。
雲舒月的腳步頓住了。他眼睜睜地看著李令儀的背影越走越遠,最終上了馬車。
顧臨策鬆開了拳頭,看向雲舒月,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:“你趕緊去安撫郡主吧。我想,這對你而言並非難事。”
雲舒月深知事態嚴重,若是惱了郡主,後果不堪設想。他重重點了點頭,臨行前又回頭,看著顧臨策,聲音裡帶著懇求:“你一定……要護月兒周全。”
“一定。”顧臨策目光深邃。
雲舒月一步步走到轎邊。轎廂內,李令儀的抱怨聲隔著簾幕傳來,那是他必須去安撫的、代表著光明與權勢的歸宿。
可就在他即將踏入的一瞬,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。
他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將目光投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在那裡,衛秉桓正靜靜地站著。
周遭的所有聲音彷彿瞬間消失了。
兩人就這樣隔著幾步之遙,西目相對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可那無聲的遙望裡,卻翻湧著萬千話語。
雲舒月很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,將她揉進懷裡,對她說一聲‘抱歉’。可他不能,轎內的李令儀隨時可能掀起的滔天巨浪。
他只能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輪廓,將她此刻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中。
而衛秉桓看著他,彷彿在看著一個早己死去的故人。她的目光裡沒有怨恨,沒有責怪,只是眼淚己經奪眶而出。
這幾步的距離,明明那麼短,短到只需一瞬便能跨越。卻又那麼長,彷彿隔著一生一世。
他們連靠近彼此的勇氣都沒有。
風吹了起來,捲起衛秉桓單薄的衣裙,也吹紅了雲舒月的眼眶。
他看著她,她看著他,在這場無聲的訣別裡,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彼此的心,被這操弄人的命運,一寸一寸地凌遲成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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