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簾落下,隔絕了她所有的視線。
衛秉桓一首站在原地,望著那頂漸漸遠去的轎子,終於哭出了聲。
顧臨策走了過來,將她輕輕地摟入了懷裡。
懷中的女子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,哭得撕心裂肺,壓抑己久的悲傷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
顧臨策任由她顫抖的身體貼在自己胸膛上,他此刻能做的,僅僅是給她一個肩膀依靠。哪怕這不是她想要的肩膀,哪怕自己只是一個替代品,他都不在乎了。只要能給她此刻的破碎,一個可以療傷的臂彎,他便甘願做這個替身。
顧臨策也流下了淚水。他沒有抬手去擦,任由這鹹澀的眼淚去縫補他那顆同樣滿是裂痕的心。
在這場無望的奔赴裡,他們都在用自己的血淚,為彼此的靈魂打上一個淒涼的補丁。
站在一旁的小翠早己泣不成聲。顧臨策擁著衛秉桓的畫面,就這樣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。
哪怕歲月流轉,哪怕多年以後她們早己歷經滄桑,小翠也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天——那個驕傲如月的男人,是如何的,收攏了他所有的鋒芒,只為護住一個不愛他的女子。
懷中人像是要將一生的委屈都哭盡,眼淚久久流不盡。
可殘存的理智提醒著顧臨策,他們必須趕緊離開。
顧臨策將衛秉桓打橫抱起,走向馬車。
衛秉桓沒有掙扎,也沒有抗拒,躲在他堅實的胸膛上,毫無保留地宣洩著所有瀕臨崩潰的情緒。
馬車一路前行。
轎廂內,衛秉桓的眼淚終於流盡,可她依舊沒有從顧臨策的懷中掙脫。顧臨策則是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。兩個同樣滿身傷痕的人,正以一種曖昧的姿態,相互舔舐著心底的傷口。
然而,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
馬車終是停在了離別的岔路口。兩人下了車,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同樣做著無聲的告別。
“顧臨策,保重。”衛秉桓走上前,給了他一個擁抱。
顧臨策做出了回應,雙手用力地將她環住。
半晌,他鬆開手,凝視著她,語氣裡透著無盡的寵溺與溫柔:“走吧,我會讓阿大阿二一路護送你們去南越。”
他抬起手,輕輕揉了揉衛秉桓的腦袋。
衛秉桓點了點頭,轉身朝著早己等候多時的阿大和阿二走去。她的背影顯得那麼單薄,卻透著一股決絕。
就在她即將踏入車廂的那一瞬,身後突然傳來了顧臨策的聲音。
“月兒!”
顧臨策大喊了一聲,聲音帶著顫抖。
衛秉桓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顧臨策站在原地,哭著對她笑:“哪天你要是發現了我的好,記得一定要告訴我!”
衛秉桓嘴角揚起,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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