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……”小翠輕聲喚她。
衛秉桓沒有說話。她靠在車廂壁上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她看到了這世間的爛瘡,看到了這繁華大周背後,那掙扎在泥濘中的眾生。
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。
阿大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:“小姐,哪怕您再同情他們,往後也切不可再這般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衛秉桓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那些災民,咱們是救不完的。”阿大的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衛秉桓垂下眼簾,“可能救一個是一個吧。”
“小姐,我知道您心善,可並非是阿大鐵石心腸。”阿大語重心長地勸道:“您這樣,很容易把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
“剛才那些人少,您救便救了。可若是碰上一群災民呢?您一旦施捨了其中一人,其他人就會像瘋了一樣圍過來。人一旦餓極了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您這樣非但救不了他們,還會引發暴亂,到時候,咱們幾個都要跟著遭殃。”阿大頓了頓,“所以,小姐,若是再碰見了,您權當沒看見就是,有多遠就躲多遠。”
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衛秉桓明白阿大說的都是實情。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,氾濫的同情心不僅救不了人,反而會要了自己的命。
可方才那個男人空洞的眼神,還有他像野獸一樣啃食乾糧的模樣,卻像一根刺,紮在了她的心上。
半晌,她才輕聲開口: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隨著馬車一路前行,路邊的流民越來越多。他們三三兩兩地蜷縮在樹下,道路旁。當馬車的車輪聲靠近時,他們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馬車。
一雙雙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幽幽的光,像是盯著獵物的餓狼,隨時可能撲上來。
“駕!”
阿大不敢怠慢,揚起馬鞭便抽。馬兒吃痛,西蹄加快了速度。阿二也握緊了腰間的刀柄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旁,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暴亂。
衛秉桓放下了車簾,將那些駭人的目光隔絕在外。
她突然覺得,跟這些隨時可能餓死在路邊的災民相比,自己不管是曾經作為衛府的少爺,還是作為那個被困在鳳棲閣的月兒,都能稱得上是幸福了。
她不禁嘲笑自己。
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情愛,她在那裡自怨自憐,苦苦掙扎,哭得撕心裂肺,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。可在這群連溫飽都無法保證的災民面前,她的那些情傷、那些委屈,又算得了什麼?
不過是吃飽了撐的、無病呻吟的矯情罷了。
她想起了雲舒月。想起了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李令儀。
他們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,享受著錦衣玉食,談論著風花雪月。
可他們腳下,是用什麼鋪就的?
他們所謂的權貴,不過是踩著這些底層人的鮮血與白骨,一步步爬上去的。那些貪墨的治河銀,那些被層層盤剝的賑災糧,最終都變成了權貴們杯中的美酒、身上的綾羅。
。手子劊名一的中道世人吃這是也經曾,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