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和神情不變,隨即看向了雲舒月。他沉聲開口,語氣不辨喜怒:“衛卿,你可有什麼說的?”
萬眾矚目之下,雲疏越緩緩出列。
他神色坦蕩,不卑不亢的回道:
“回稟陛下。”
“臣年少青澀,未入仕途之時,曾於市井聽聞該女子琴藝,偶有交集,僅此而己,相交是真,情愫是假。”
“臣不知其身世分毫,當時相交,她只是京城一介尋常伶人,臣無從探查、無從預知。”
“臣自奉旨聯姻、尚郡主以來,恪守臣禮、謹遵君臣本分,斷絕一切無謂私交,一心立身朝堂,從無私念誤公”
“國事為重,邦交為重。該女子身世真偽,是朝廷公事、陛下聖斷,臣縱然有舊,亦絕不敢以私廢公、刻意隱瞞、干預兩國局勢。
“國丈僅憑市井流言,便當眾揣測、牽連儲君顏面,未免有失朝堂公允。”
雲舒月心底不由慶幸。多虧顧臨策提前示警,兩人又推演了應對之策。若非如此,今日在這朝堂上,他只怕早己被人抓住把柄。
國丈臉色陰沉,不肯罷休,步步緊逼:
“即便無逾矩之行,舊情難斷乃是人之常情!此女若真是南越公主,身價暴漲、又幹系兩國邦交。郡馬曾傾心於她,如今她身份不同往日,你心中當真毫無波瀾?”
“未來駙馬心繫異國公主,此事傳揚出去,置我大周顏面於何地?置郡主、置二皇子於何地?”
雲舒月腦中飛速盤算著說辭,可面對這番誅心之問,他一時語塞。
龍座上的李景和見狀,出言幫他解了圍:
“夠了。”
“人非草木,年少偶有交集,算不得罪過。”
“衛卿自聯姻入仕,勤懇謹守、無半分差錯,忠心可鑑,朕信他。昔日私交乃市井小事、陳年舊賬,今日朝堂商議的,是大周與南越的邦交國事。”
“朝堂論事,當論社稷利弊,而非揪人年少私行、行派系爭鬥之事。”
“他們雖有舊交,本心無過,無需再被苛責。”
帝王一語,首接蓋棺定論。
說罷,李景和目光掃過趙國舅,淡淡警告道:
“朝堂之上,爭的是江山社稷,不是私人恩怨、派系輸贏。眾卿謹記。”
朝議落定,徹查旨意下達。
趙國舅滿心不甘,也只能暫且收斂鋒芒。
走出金鑾殿的那一刻,雲舒月只覺得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。
就在剛才,在那萬眾矚目的朝堂之上,在趙國舅步步緊逼的誅心之言下,他親自將那個曾被他抱在懷裡的女子,定性為了“市井伶人”。
他擁有了權力,擁有了地位,選擇了在這大周的朝堂上繼續如履薄冰地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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