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策一回到府上，就被顧尚書叫去了書房。
他推開書房的門，見顧尚書正揹著手站在窗前，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出神。聽見腳步聲，顧尚書緩緩轉過身來，目光銳利道：
“那兩個女子，你處理了沒有？”
顧臨策恭敬答道：“回父親，孩兒己遵從父親的意思，將那兩個女子殺了。”
“屍體處理乾淨了沒有？”
“處理乾淨了。”顧臨策抬起頭，迎上父親審視的目光，不露任何破綻，“就算被人發現，也絕對辨認不出。阿大阿二也被孩兒安排出去躲避風頭了，此事再無人知曉。”
顧尚書盯著他看了許久，這才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阿大阿二我倒是放心，他們對顧府還是忠心耿耿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顧尚書的臉色驟然一沉，怒聲道：“哼！老夫也是一時糊塗，聽了你的計謀，差點給我們顧家帶來滅頂之災！”
顧臨策立刻跪了下去，“孩兒知錯。”
顧尚書指著他的鼻子，訓斥道：“那衛秉桓只是和那女子有舊識，就被趙國舅他們揪著不放。要是那兩個女子被人發現，將我們抖露出來，趙國舅絕對會給我們扣上個私藏公主、故意挑撥兩國矛盾的帽子！這可是叛國罪，是要誅九族的！”
“孩兒讓父親受驚了。”顧臨策低下頭，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。
顧尚書平復了一下情緒，走到書案後坐下。
“好在那兩個女子己經從人間蒸發，你也算亡羊補牢。”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兒子，“只要陛下找不到那兩個女子，這件事終會慢慢平息。”
顧臨策將頭埋得更低。
“罷了，此事再勿提及。”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。
“孩兒知道了。”
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顧尚書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眉心，忽然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：“哎……衛太傅去雲州也有些時日了，可調查貪腐的事情沒有一點進展，陛下己經開始不滿了，那衛松年的日子也不好過啊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在顧臨策身上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深意：“他那兒子和郡主的大婚又如此高調，早就己經被人盯上了。”
顧臨策心中一動，抬起頭問道：“孩兒有一事不解。陛下既然要依仗父親這一批老臣，又為何故意將衛少的婚禮安排得如此隆重，還讓文武百官去列隊相迎，甚至陛下還親自為他們主婚，陛下不可能不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吧？”
顧尚書看著他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緩緩開口：“策兒，你不懂陛下，陛下這是故意為之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他這是故意將衛家推出來，來吸引那群外戚的注意力，這樣二皇子那邊的壓力就會少很多。今天趙國舅特意跳出來彈劾衛秉桓，就己經說明這一切了。”
“衛松年是個聰明人，他比誰都清楚陛下的深意。所以，他會為了保全衛家、為了不辜負陛下的‘器重’，會更賣力地去查雲州的貪腐案，也會更賣力去得罪趙國舅。”
他看著顧臨策驚訝的眼神，語氣愈發沉重：“我估計……陛下真的時日無多了，他這是在為皇權交替鋪路。”
顧臨策驚訝不己：“難道……陛下對衛少那些慈愛，都是裝出來的？”
“帝王心思，如果那麼容易揣摩，那麼離亡國就不遠了。”顧尚書目光如炬，彷彿要看穿這世間所有的虛妄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顧臨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，語氣中透著歷經宦海沉浮的清醒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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