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秉桓微微挺了挺被絲巾束得平坦的胸脯，一本正經地回答：“因為我們現在，是男子。”
阿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乖巧地應道：“嗯，阿寶聽姐姐的。”
衛秉桓滿意地笑了笑，隨後轉身看向一旁的小翠，瀟灑地拱手作揖道：“王兄，咱們走吧。”
小翠也極有默契的回禮，拿捏著腔調笑道：“月公子，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帶著阿寶推開門，大步踏了出去。
出了客棧，阿大和阿二早己在樓下等候。衛秉桓喊住一個正端著托盤穿梭的店小二，笑吟吟地塞過幾枚銅錢，打聽這城中最地道的市井小吃在何處。
小二是個熱心腸，眉飛色舞地指了個方向，一行人便順著指引，一頭扎進了橫州城那熙熙攘攘、熱氣騰騰的市井煙火之中。
長街兩側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眾人被一陣濃郁的甜香絆住了腳步。那是家糖水鋪，衛秉桓豪氣地包下了一張方桌，不一會兒，桌上便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吃食。
“月哥哥，這個是什麼？”阿寶盯著面前一碗晶瑩剔透、臥著幾顆金黃桂花的冰粉，眼睛亮晶晶。
“這叫桂花冰粉，嚐嚐看。”衛秉桓笑著遞過一把瓷勺。阿寶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，立刻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小翠則對桌上的炸酥肉情有獨鍾，她一邊被燙得首呼氣，一邊還不忘打趣衛秉桓：“月公子，你這胸脯纏得這般緊，可還吃得下？”
衛秉桓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，順手夾了一塊酥肉的塞進她碗裡：“吃你的吧，堵上嘴。”
阿大和阿二起初還保持著警惕，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桌旁，目光掃視著西周的人群，雙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。
衛秉桓見狀，不由分說地將一碗涼粉推到阿大面前，又往阿二手裡塞了一串山楂糕。
“咱們江湖兒女，到了這地界也得入鄉隨俗。站著幹什麼？坐下吃！”她刻意壓粗了嗓音，學著先前的趙頭領，豪言壯語的說道。
阿大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阿二，兩人對視一眼，終於卸下了防備，坐了下來。當美食送入口中，他們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。
吃完後，眾人便沿著長街繼續逛。
街邊的新奇玩意兒層出不窮，惹得阿寶挪不開步子。一個捏糖人的老藝人正巧在捏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，阿寶看得入了迷，首到衛秉桓將那隻糖人塞進她手裡，她才回過神來，開心地舉著糖人滿街跑。
路過一個雜耍攤時，幾個藝人正踩著高蹺在人群中穿梭，其中一人甚至翻著跟頭來到了阿寶面前，從耳朵裡變出一朵絹花遞給她。
阿寶驚喜地接過來，咯咯的笑聲清脆悅耳，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。
小翠則在一個賣胭脂水粉的攤位前流連忘返，她拿起一盒胭脂在臉頰上比劃，轉頭對著衛秉桓拋了個媚眼：“月公子，你看我這般打扮，可還俊俏？”
衛秉桓無奈地扶額，卻也被她的模樣逗得忍俊不禁。
不知不覺間，阿大和阿二也徹底融入了這歡樂的氛圍中，阿二甚至為了幫阿寶搶一個剛出爐的梅花糕，跟旁邊的大叔擠作一團，全然沒了平日裡冷峻的護衛模樣。
衛秉桓走在最後，看著前面嬉笑打鬧的眾人，看著阿寶手裡舉著的糖人和絹花，看著小翠和阿二為了幾塊糕點爭得面紅耳赤，看著阿大嘴角沾著的芝麻和眼底的笑意。
這一刻，沒有追殺，沒有逃亡。只有這橫州城裡的市井煙火，和身邊這群可以交付後背的人。
這份喧囂與安寧交織的記憶，如同那碗桂花冰粉的清甜，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子裡，成為了這漫長路途中，難以忘懷的一抹亮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