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明日我便要啟程,奉陛下之命,遠赴橫州,去籌集糧草。”
李令儀整理披風的手猛地一頓,她抬起頭,水汽在眸中氤氳:“相公……你要離開京城?”
雲舒月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你要去多久?”她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“我也說不準。橫州局勢複雜,短則數月,長則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。
李令儀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緊緊抱住了他。她將臉埋在他寬闊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久久未語。
“我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雲舒月輕拍著她的後背,柔聲安撫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,“可我捨不得你走……”
雲舒月嘆了口氣,將她微微拉開一些,低頭看著她:“娘子,我身為男兒,既受了皇恩,便總該為這世道、為那些在泥沼中掙扎的百姓做點什麼。”
李令儀仰起頭,看著他堅毅的眼眸。她知道,她的夫君,心中有大義,有蒼生。
她將眼底的淚意逼退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相公,我雖不捨,但我知道你要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。娘子……為你感到自豪。”
雲舒月將她緊緊擁入懷中,“娘子,謝謝你。”
……
顧府書房內,顧臨策也正在面對顧尚書的質問。
“你瘋了嗎!”顧尚書猛地一拍書案,怒喝道:“雲州那趟渾水那是何等兇險!連那衛松年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,你倒好,還要主動往上湊!你可知,一旦稍微差池,你便是我顧家滿門的罪人!”
面對父親的雷霆之怒,顧臨策卻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。他看著父親那張臉,心中湧起深深的悲涼——到了此刻,父親眼中計較的,竟依然是顧家的得失。
他迎上父親的目光,聲音擲地有聲:“父親時常教導兒子,凡事當以家族利益為重。可如今,大周己是內憂外患、風雨飄搖,朝堂之上更是派系林立、黨爭不斷,己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。皮之不存,毛將焉附?倘若連這大周的江山都沒了,父親所苦心經營的那些家族利益,又還有什麼意義?”
顧尚書瞬間僵在了原地,看著顧臨策,眼中滿是震驚。
“誠如父親所言,孩兒的城府還不夠深。可孩兒終究還年輕,胸腔裡還有熱血。今日大殿上,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為天下先,皆如父親這般,只知明哲保身、冷眼旁觀。可天下興亡,有些事,總要有人去做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:“那衛少敢挺身而出,兒子便也能站出來。倘若此番前去,兒子遭遇不測……”顧臨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黃泉路上,好歹也有衛少作伴,兒子不孤單。”
“你……逆子!”顧尚書氣得雙目圓睜,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罵詞。
“父親,再受孩兒一拜。”
顧臨策撩起衣襬,雙膝跪地,對著顧尚書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。
起身後,他不再多言,轉身大步邁出了書房,只留下一個挺拔如松的背影。
顧尚書呆呆地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,久久無法言語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雙肩忽然垮了下來。
恍惚間,他好似穿透了歲月的長河,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同樣意氣風發、心懷天下的自己。
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老了,怕了,變得這般腐朽不堪了呢?
。水層一起泛底眼,頭起仰書尚顧
”。的對是兒策……許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