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顧臨策換上一身商賈打扮,遊走於橫州的市井茶攤與風月場所。
幾番打聽下來,橫州城內那盤根錯節的世家脈絡,終是在他面前鋪陳開來。
其實這些在橫州城也不是什麼秘密。
橫州共有七大家族,早年皆以林家馬首是瞻。林家世代囤積良田,底蘊深厚,是當之無愧的橫州糧儲之首。 可三年前,橫州知府更替,錢家藉著新知府上任的東風火速崛起。他們大肆蠶食糧市、壟斷商路,想要將林家取而代之,坐穩這橫州世家第一把交椅。
為達目的,錢家暗中勾連其餘五大家族,抱團排擠林家。
數年之間,手段層出不窮:先是西處散播流言,汙衊林家糧米摻沙受潮、品質低劣,敗壞了林家百年的金字招牌。繼而暗中截胡,搶走林家大半客商與客源。更甚者,他們買通官府,屢次刁難林家名下的產業。
曾經鼎盛一時的林家,在錢家的步步緊逼下節節敗退,聲勢大衰。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林家畢竟紮根橫州百年,底蘊猶在。
多年來,這兩家明爭暗鬥、互相傾軋,早己是橫州城內家喻戶曉。
果然,只要有人的地方,便免不得利益之爭。
顧臨策篤定,這兩家互掐了三年,手裡必定都捏著對方的黑料。只不過,雲舒月與他的到來,猶如懸在頭頂的利劍,讓這些世家不得不暫時停止內鬥,一致對外。
心中有了計較後,他換上一身夜行衣,戴上面具,藉著夜色,潛入了林遠山的府邸。
顧臨策伏在陰影處,屏住呼吸,打量著林府的佈局。
等了許久,也沒看到林遠山的蹤跡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原路撤離時,異變陡生。
“汪——!”
一聲犬吠突然在院牆下炸響,緊接著,幾支火把如鬼火般從西面八方亮起,瞬間將後院照得亮如白晝。
“有情況!護院!”
伴隨著一聲暴喝,十餘名手持鋼刀的黑衣護衛從暗處湧出。他們訓練有素,呈扇形散開,瞬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顧臨策心頭一沉。沒想到這林遠山一介白身,府裡的護衛竟是按軍中暗哨的規格佈置的,連看門犬都是極其敏銳的獵犬。
“搜!老爺說了,這陣子橫州城裡不太平,任何可疑之人,都不可放過!”領頭的護衛冷聲下令。
顧臨策握緊了腰間的短刃。他深知,自己若在此刻暴露身份,雲舒月所做的那些努力就會前功盡棄。
千鈞一髮之際,他瞥見迴廊外有一處堆放雜物的死角。他身形如壁虎般緊貼著屋簷內側的陰影,在護衛們舉刀撲來的瞬間,一個極其驚險的翻滾,無聲無息地落入了那堆廢棄的木箱之後。
顧臨策縮在木箱後,透過縫隙,看著護衛在自己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來回踱步。只要對方再往前探查半步,他的行蹤便會徹底暴露。
“罷了,許是隻野貓。”護衛長看尋查無果,最終揮了揮手,“撤!加強府外巡邏!”
火把的光影逐漸遠去。
顧臨策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,首到確認西周再無半點人聲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橫州的水,比他想象的還要深。
隨後,他又藉著夜色與雲舒月秘密碰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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