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這一路走來,她從雲昭瑾和雲昭瑤身上,真切地體會到了那種毫無保留的濃濃親情——那是她曾作為“衛公子”時,從未體驗過的溫暖。那時的她,總是端著架子,鼻孔朝天,對府裡那些兄弟姐妹也從未有過半分關心。
可如今,面對那對素未謀面的爹孃,她卻難免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緊張。更何況,她並非原裝的雲舒月,這種失而復得的親情,總感覺是偷來的。
“何止是在意!”雲昭瑤一聽這話,拉著衛秉桓的手,安慰道:“爹整整尋了你十七年!娘更是時常以淚洗面。這次姐姐回去,他們定會高興得不得了!”
“可……可我的過往,不……不怎麼好……”衛秉桓低下頭,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。
她腦海中浮現出在鳳棲閣的那些暗無天日的歲月。她能看出雲家兄妹出身不凡,才越發覺得自卑——那樣尊貴、那樣疼愛女兒的爹孃,若是知道她曾在那種地方待過,真的能毫無芥蒂地接納自己的曾經嗎?
雲昭瑾原本溫和的眉眼沉了下來,眸底掠過一絲冷光。他看著衛秉桓低垂的眉眼,心中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。
身為兄長,那種想要將妹妹護在羽翼下的本能瞬間湧上心頭。
“月兒,”他開口,眼裡寒芒湧動:“可是有人欺負過你?”
衛秉桓聞言,身子微微一僵,沉默不語。
這讓他們更加覺得她定是受了委屈。
“姐……”雲昭瑤一把抱住衛秉桓,“姐姐別怕!不管是哪些人欺負了姐姐,瑤兒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!”
衛秉桓苦笑出聲:“瑤兒,都過去了……那些人,咱們惹不起的。”
“惹不起?”雲昭瑤猛地抬起頭,小臉漲得通紅:“我爹可是南越天子!這天下還有比他更尊貴的嗎?姐姐只管說,瑤兒回去定要父皇將那些人全部殺光!”
此言一齣,車廂內瞬間寂靜。
衛秉桓不可置信地抬起頭,聲音都在發顫:“你說……什麼?”
雲昭瑾也愣住了,他張了張嘴,想要補救,卻見雲昭瑤一臉理首氣壯,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。
“瑤兒!”雲昭瑾無奈地扶額,“你這張嘴,真是……”
“本來就是嘛!”雲昭瑤梗著脖子,反駁道:“姐姐都被欺負成什麼樣了,難道還不能讓父皇給他們點顏色看看?”
衛秉桓和小翠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對兄妹,腦海中反覆迴盪著“南越天子”西個字。
南越……天子?
衛秉桓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麼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她知道雲家兄妹出身不凡,卻從未想過,他們口中的“爹”,竟然是那位威震南疆的南越之主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她指著雲昭瑾,又指著雲昭瑤,手指發抖,“你們是……”
“我是雲昭瑾,”雲昭瑾嘆了口氣,索性也不再隱瞞,目光溫和地注視著衛秉桓,“她叫雲昭瑤。而我們的父親,是南越皇帝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柔了些:“所以,月兒,你不用擔心惹不起。從今往後,整個南越,都是你的底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