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議復又進行下去。
裴衡沒再多言，只是在一旁安靜旁聽，手指落在劍鞘上，指尖順著其上的北斗星圖輕輕撫著。
只是昌平君常冷冷掃來一眼。
而百官看他的視線，己然帶了如看秦王一般的謹慎。
不再是打量。
不再是刺探。
那一刻，少年真似秦王手中太阿劍，應王道，應星辰，同他手中那柄日月星辰寶劍似的，在秦王手中而無鋒，卻只劍鞘即有震懾之意。
奉常撫著花白的鬍鬚，抬頭看了少年一眼。
……是啊。
他怎麼忘了。
稚狐日日與秦王待在一處，既能被大王放心帶來朝議，讓他出言，自然其所思所想、所言所行，俱為秦王之意。
這哪裡是伴駕？
分明是半魂。
還未到卯正之時，諸多事務便己議完。
裴伯松本有些憂慮，不清楚如今的衡兒還是否知道記掛家族。
可在朝議之中，少年卻很清楚地看來他席位上，鬆了一首微皺的眉，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。
只是在嬴政出言時，又將眼眸側了過去。
一剎間，裴伯松懸了數月的心，就這般轟然落下。
衡兒……
記得。
朝議畢，在百官山呼之中，裴衡起身，又深深看了祖父一眼，這才跟著嬴政轉身離去。
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……
今日百官退朝時那句山呼，那句“恭送公子”，似乎與平日不大一樣了。
但他很快就顧不上細思這些了。
嬴政側身，示意他在自己右側。二人緩步而行，在經後殿之時，嬴政緩聲問了一句，
“衡兒，今日提起扶蘇，你似有不虞？”
裴衡腳步一頓，身形一繃。
他沒想到，短暫的冷意也會被嬴政捕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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