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二人洗漱罷，裴衡心緒大定，只覺渾身鬆快得前所未有。
他見嬴政靠在榻圍，正看著一卷書，安靜地屈膝上榻，挪進裡側，自覺進了嬴政給他留的另一半虎皮錦被裡。
少年猶豫了一下，大著膽子湊過去看嬴政手裡的書簡。
這一看，就有些怔愣。
“無衣？”
他輕聲喃喃，“豈曰無衣，與子同袍。”
嬴政看他一眼，將簡牘橫起來捲起，
“洗好了？洗好就睡。攻韓的風聲傳出去己有兩日，明日或許有按捺不住的朝臣想問實情。”
裴衡一頓，面上帶了幾分討巧。
他按著嬴政的手臂，斟酌了一下，抬眸問，“王叔，明日朝議之後，若事不多，便歸王寢批奏簡，可好？”
嬴政看他一眼，眼底略過一絲笑意，促狹地拉長了聲音，
“哦？”
他隨手將簡牘放至一旁，故意問道，“為何？”
裴衡一眼便知他明知故問，滿臉不自在，頓了幾息才說，“禁足反省固當，衡不敢求免罰，只是一人在內，實在是悶。”
他低著頭，試探著說，
“倘若王叔也在寢殿……我會安心些。”
嬴政看他一會，嘆息一聲，抬手將他攬入懷中，拍了拍少年的背，低聲問他，“悶得慌？”
少年悶悶點頭，似有控訴，“殿內空寂。”
他便無奈笑嘆一聲，
“也罷，既然你反省己足，寡人明日叫他們搬奏簡過來便是。但若有官員請見，寡人可顧不得你了。”
裴衡見他應允，連連點頭。
他暗自鬆了口氣。
——這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的日子，他可真是半個時辰也不想抗。
翌日寅時正，夜色仍重。
裴衡聽到了鄒懷叫起的聲響，揉了眼睛。
他支著脖子看了一眼，見鄒懷分明是在叫榻外側的嬴政，而內侍們都捧好了朝服和洗漱之物，又躺了回去，扯了虎被蒙了頭，懶得動彈。
嬴政頗覺好笑，何時見過他這般懶怠。
他扯了被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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