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頷首道，“李卿所言甚是。”
他輕輕摩挲著指尖，眉目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攻伐之念。
大秦六世至此。
一統天下之事，他一刻也不敢忘。
出乎二人意料的，少年卻淺淺笑出了聲。
“哦？”
裴衡的視線看過二人，笑裡又帶了些少年的意氣風發，“誰說依禮法，便無攻伐之機？”
嬴政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他不由帶了幾分迫切的催促，笑促道，“既有法子，還不快講？莫要再賣什麼關子！”
裴衡抬手拱袖，眸色肅正道，“倘若大王欲行征伐，比起伐韓，不如伐趙！”
此言一落，李斯欲言又止。
嬴政登時一默。
伐趙？
他輕輕捻著指尖。
趙國，是他的恥辱所在，他自歸秦之時，在馬車上回望邯鄲，便己下定決心——
總有一日，他必會滅了趙國，親臨邯鄲城下，親手將當初欺辱他們母子的人盡數誅殺！
可是……
他沉了嗓音，看著身側少年，提醒道，“稚狐，趙國兵強，雖為長平重創，卻到底仍有軍鋒，乃三晉之中最強者。何況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繼續道，
“長平之戰，秦趙血恨。倘若再行攻伐，勢必傷亡劇烈。何必如此？”
李斯謹慎站於階下，視線小心地在御階之上的這兩位間游移。
……攻趙？
提起趙國，怎能不想起邯鄲？大秦兩代君王，盡皆受辱於此。
他小心斂眸，不敢再開口摻和其中。
裴衡看著嬴政，眸色堅定未移，提膝往前一步，拱袖道，“大王，臣記我大秦與趙國，分屬同祖，是也不是？”
嬴政一頓。
他輕輕皺了眉，難得不明少年之心，卻也頷首道，“正是。秦趙同祖，俱為先祖蜚廉之後。”
裴衡便笑了，抬手按著憑几道，“正是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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