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侍們早己無聲退了幾步，躬身斂眸，只恨自己長了耳朵。
尉繚只定定地盯著裴衡，似乎想從他的眼神中挖出什麼謬誤，挖出什麼算計，挖出同少年所說真誠完全相悖的東西。
卻只看見……
少年的眼眸隱見紅痕。
裴衡復又上前一步，毫不避忌地盯著他的眼睛，
“先生本為兵家奇才，又言入秦之求，乃為一統而獻計。
“先生心懷天下，怎忍因一時誤看，棄志向、棄功名、棄大業，折損明君，拖垮強秦，只求遠遁天涯？”
他音有微啞，緩聲問，
“衡不知先生之心，先生自己知道嗎？”
尉繚無言以對。
兩人對立，室內只有些微風聲。
不多時，李斯帶荀卿而來，見此情形，一時謹慎。
卻見尉繚少了剛開始的冷硬，竟是罕見的神色外露，隱見掙扎。
……倒像是少年勸導，己有成效。
他心裡一震，卻也不敢追問，只躬身道，“公子，荀卿己至。”
荀卿見此，先帶了些謹慎，躬身揖禮，
“老臣，拜見公子。”
他側眸，對尉繚輕輕頷首。
裴衡回身，看見老者，便眉眼帶笑迎了上去，抬手扶住荀卿手臂，請他入內。
他抬臂介紹道，
“先生，這位是尉繚先生，許對我秦國有些誤解。
“方才學生己然有所勸導。”
他笑著拱袖，“倘若先生能與其深談，想必更能令尉先生，知我嬴秦之仁義，所從何來。”
荀卿瞭然頷首，眉眼帶笑，“自然，自然。”
裴衡頷首，又看向尉繚，說道，“先生，吾王所言，願拜先生為國尉，此言不假。
“倘若先生當真願意留下，吾王必然掃榻相迎！”
荀卿聞言，更有幾分欣慰，連連頷首，“大王仁德賢明，老夫甚慰！”
裴衡對他一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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