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還恍惚，記憶停留在顛簸的海面。
她明明應該在搜救的船上。
衛希聽見有下樓的動靜，從一樓客房走出來。
“我怎麼會在這裡？韓臨呢？海上什麼情況？”
程宥佳先開口，嗓音沙啞，問題一個接一個。
“您體力不支暈倒了，是主事夫人讓直升機把您送回來的。她說有進展會立刻通知，請您在攬春園等訊息。”
衛希有條不紊回答，又補充。
“海上那邊已經增派了更多船隻和搜救人員，24小時不間斷分片搜尋。”
程宥佳怎麼可能安心在家等訊息，即刻吩咐：
“安排直升機，我要過去。”
衛希擋在身前，語氣為難：
“襄掌，現在是深夜，氣象通知海上突發大風，長途飛行風險太高，不如等到天亮再動身？今晚先歇一歇，也好積攢力氣。”
大風，意味著海里的人處境會更加兇險，每多耽擱一刻，韓臨的生機就少一分。
程宥佳看了眼時間，凌晨兩點了，距離爆炸已經超過24小時。
她焦急不已，根本坐不住：
“不能等，快去調快艇。”
“海面風浪已經起來了，這麼遠的航程快艇也兇險。您暈倒過一次，經不起這般劇烈顛簸，就算勉強出海，中途也可能再度倒下，整艘船都要承受海況帶來的危險。”衛希不斷勸說。
直升機飛不了，快艇也走不得。
洶湧的擔憂堵在心頭，程宥佳什麼都做不了。
她深吸了好幾口氣，良久，才艱澀吐出一句：
“……好，等天亮。”
正準備上樓，她目光一頓，落在長廊的展示櫃上。
那裡並排而立兩尊人偶，模樣是18歲和28歲的韓臨。
她走過去，拉開玻璃櫃門，動作放得極輕。
穿校服的人偶曾經碎裂過，她不敢蹭到，指尖小心探進去，穩穩將穿西裝的那尊取了出來。
男人眉眼微彎，神態鮮活，好像本人就在面前。
回到臥室，程宥佳躺在床上，將人偶緊緊貼在胸口。
身心俱疲，紛亂的思緒裹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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