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臨抬眸看她，眼底情緒淡得近乎無痕，只低低應了一聲：
“嗯。”
簡單一個字，兩人之間便隔了一堵高牆。
程宥佳的心沉到谷底，指尖蜷起。
“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在攬春園苦苦等你？”
她聲音帶著委屈，也帶著執拗，望著他。
韓臨視線掃過她泛紅的眼尾，語氣平穩無波，聽不出半點軟意：
“你也可以回家住。”
這話輕飄飄落下，像一顆石子投程序宥佳緊繃的心湖，漾開一片酸澀。
她定定望著他，字字清晰：
“我的家在攬春園。”
韓臨聞言微微一怔，漆黑的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動容，轉瞬被一層疏離覆去：
“是嗎？”
聽著是疑問，尾音輕揚，可那點漫不經心的調子，滿是質疑。
程宥佳迎著他審視的目光，沒有閃躲：
“我知道，你在懷疑我的真心，但你還記得你的真心嗎？”
她拉開身側的包，取出一尊精緻的人偶，將人偶託在掌心，展示給他看：
“你還記得你以前的模樣嗎？我捏的第一個人偶，是你18歲的樣子。當時人偶送到你手上，你說，你會把人偶像寶貝一樣供起來。我開玩笑說，你不應該把我像寶貝一樣供起來嗎？你笑著點頭應了，說我也是你的寶貝。”
指尖輕撫過人偶平整的衣襬，那些塵封在歲月裡的美好清晰得彷彿昨日。
“你以前可喜歡你的寶貝了，不僅把人偶供著，還把我關在攬春園。我覺得窒息，有一天故意把你18歲的人偶摔了，你很生氣，把我教訓了一頓，然後把我丟在攬春園。但那晚你又回來哄我了，你說你再也不會丟下我，而我也很快把人偶粘了回去。”
程宥佳凝著病床上的人，眼裡裹著積壓多日的委屈：
“可現在，你又把你的寶貝丟在攬春園，自己不回去，那還算什麼寶貝？”
話音一轉，她添了幾分認真的強硬：
“你如果不跟我回攬春園，我就把你的寶貝給摔了，再踩個粉碎，粘不回去的那種。”
這話含著深意。
表面是要摔碎這隻承載無數過往的人偶，內裡卻是在告訴他——
她也會跟著一併碎裂，再也拼湊不回從前。
韓臨看著她眼底較真的模樣，看她強撐著威脅、實則滿眼怕失去的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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