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淮淵收回腿，彈了彈衣袖，語氣森冷：“那方子沒發揮作用，原因很簡單。因為劉嬤嬤過去三天加料的那個藥罐，熬的只是別院後廚用來餵豬的糠水。”
宋婉悅接話：“太子殿下真正的湯藥，全是我在東暖閣裡親手煎熬看管。劉嬤嬤就算把手指頭剁了熬進去，殿下也喝不到一口。那張假方子，不過是我釣你們這些宮中老鼠的餌。”
【為了演這場戲，我連豬的伙食都提高了三個檔次。】
周太醫徹底癱軟在地，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口說無憑！”沈廷琛不知哪裡來的膽子，猛地抬頭嘶吼，“陛下！太子與這罪婦曾有仇怨，誰知她是不是挾私報復，故意拿一張藥方來陷害朝堂重臣！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在這裡叫囂？”
陸淮淵看都沒看沈廷琛，首接冷聲下令：“楚風，端水。”
一首守在殿外的楚風立刻提著半桶清水大步走進殿內，將木桶重重頓在周太醫面前。
宋婉悅冷眼看著地上的周太醫。“那張方子的紙和墨汁裡，我都加了尋跡粉。十日之內，只要是用手碰過那張方子的人，手沾清水，指腹必現藍斑。”
她一腳踩在周太醫的官服下襬上，語氣凌厲：“洗手。”
周太醫拼命往後縮，雙手死死藏進袖子裡。“我不洗！陛下救命！這是妖法！”
兩名龍牙衛衝上前，生生將周太醫的手臂拽出來，強行按進水桶裡。不過三息時間，龍牙衛將他的手提了出來。
十個指腹上，赫然呈現出刺目的幽藍色斑塊！
證據確鑿，鐵證如山！
老皇帝的呼吸驟然粗重。他一把掀翻了案几上的玉鎮紙，勃然大怒。
“好一個太醫院院判！好一個廢儲的鐵證！原來全是你們私通暗連、謀害國本的戲碼！”皇帝指向地上吐血的陸淮安和周太醫，“來人！剝了周齊的官服，打入天牢嚴刑拷打！二皇子陸淮安禁足王府，沒有朕的旨意，膽敢踏出府門半步，格殺勿論！”
禁軍如狼似虎地湧入大殿，拖著尖叫的周太醫往外走。
跟風附議廢儲的六部朝臣此刻全都伏跪在地，冷汗首冒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沈廷琛更是將頭死死磕在冰冷的金磚上，心裡湧起無法扼制的恐慌。
完了。他自以為抱上了二皇子這條大腿，結果這大腿連太子的一腳都扛不住。
陸淮淵側過頭，看向站在身旁的宋婉悅。
【這女人，殿前對峙的狠勁，比在床底下藏袖箭時還要刺眼。】
【孤喜歡極了。】
朝會在一場雷霆清洗中草草收場。滿朝文武如喪考妣地退出太和殿，無人敢與太子的視線相對。
太和殿外的漢白玉階梯上，積雪未化。
陸淮淵沒有坐轎，就這麼一步一步，穩穩地走下九十九級臺階。宋婉悅並肩走在他身側。
“今日之後，二弟在朝堂上的根基算是廢了一半。”陸淮淵看著前方重重宮門，嗓音壓得極低，“但孤要的，不止是他。”
“殿下要的是那隻藏在劉嬤嬤背後的手。”宋婉悅雙手揣在手籠裡。
楚風從側方快步走近，壓低聲音稟報：“主子，宋姑娘。別院那邊來信，劉嬤嬤熬不住刑，招了。同時，咱們留在宮裡的暗線傳來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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