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
老中醫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在傻柱的腦門上。
氣血兩虧……底子掏空……再晚半個鐘頭就沒命了……
傻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，眼前發黑，踉蹌著後退一步，扶住了桌子才沒倒下。
他看著病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絕美身影，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窟窿裡，又冷又疼。一股巨大的悔恨和自責席捲而來。
都怪他！都怪秦淮茹！
要不是她們在衚衕口耽誤了那麼久，她怎麼會暈倒？怎麼會病得這麼重？
他簡首不敢想，如果自己當時聽了秦淮茹的話，把她丟在雪地裡，那後果……
傻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，一股後怕的寒意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。
門外的秦淮茹也聽得清清楚楚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，臉上血色褪盡。
真的……病得這麼重？
不是裝的？
她看著傻柱那副魂不守舍、心疼得快要死掉的模樣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。她意識到，這個名叫蘇清婉的女人，恐怕要比她想象中難對付千百倍。
一個裝病的美人可怕，但一個真病的、隨時會死的美人，對傻柱這種大男子主義爆棚的男人來說，殺傷力是毀滅性的！
“大夫！那……那怎麼辦？您一定要救救她！多少錢都行！我給！”傻柱回過神來，一把抓住李大夫的胳膊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救是肯定要救的。”李大夫被他抓得生疼，皺著眉甩開他的手，“得先給她掛一瓶葡萄糖水，補充點能量。然後我再給她開幾服猛藥，先把命吊住。但光靠藥不行，這是虧空出來的病，得靠養！”
李大夫加重了語氣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記住了，從今天起，精米白麵、雞鴨魚肉、紅糖雞蛋，得可勁兒地給她吃！頓頓不能斷！不然吃再多藥也是白搭，這身子骨，養不回來的！”
傻柱聽得連連點頭，像小雞啄米一樣：“我記住了！我記住了！保證讓她吃好的！大夫，您快用藥吧！”
“嗯。”李大夫點點頭，轉身去準備藥水和針頭，“你先去把費用交一下，葡萄糖五毛，診費兩毛，一共七毛錢。”
七毛錢。
在這個棒子麵幾分錢一斤的年代，不算一筆小錢了。
傻柱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把手伸進棉襖內兜裡掏錢。
他掏啊掏，把他今天換班提前預支的幾塊錢工資全掏了出來，皺巴巴的毛票、分幣攤了一手。
他數了數，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還差一毛二。
他今天為了相親，特地去理了發，颳了臉，花掉了一毛錢。剩下的錢，剛才他看蘇清婉可憐，全都塞給她了。現在身上這點，還是他藏在另一個口袋裡的私房錢。
“大夫……我……我還差一毛二，您看……”傻柱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，一個三十來歲的大老爺們，軋鋼廠的大廚，竟然被一毛二分錢難住了，這讓他覺得無地自容，尤其是在心上人命懸一線的時候。
李大夫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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