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生所裡那股濃重的來蘇水混合著草藥的味道，嗆得人鼻子發酸。
一個戴著老花鏡、穿著洗得發黃的白大褂的老中醫，被傻柱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搪瓷缸子都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嚷嚷什麼！嚷嚷什麼！這是衛生所，不是你家後院！”老中醫扶了扶眼鏡，滿臉不悅地站起身。
可當他看清傻柱懷裡抱著的那個女人時，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了。
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。
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嘴唇乾裂起皮，雙眼緊閉，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，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兩片灰暗的影子。整個人就像一朵被嚴霜打蔫了的嬌嫩花朵，只剩下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破碎感。
老中醫行醫幾十年，見過的病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，只一眼，他就知道這姑娘情況不妙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快！把人放到病床上！”老中醫的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，指著牆角那張鋪著白布的單人鐵床，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傻柱如夢方醒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小心翼翼地將蘇清婉放在床上。他的動作笨拙又輕柔，生怕一用力，懷裡這根“羽毛”就會碎掉。
蘇清婉的身體接觸到冰涼的床單，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，眉頭痛苦地蹙起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像一把錐子，狠狠紮在傻柱心上。
“大夫，她……她怎麼樣了？您快給看看啊！”傻柱的聲音都在發抖，六神無主地搓著手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。
老中醫沒理他，快步走到床邊，伸出兩根枯瘦但異常穩定的手指，搭在了蘇清婉的手腕上。
診所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牆上掛鐘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走動聲，和爐子裡蜂窩煤燃燒時發出的輕微“嘶嘶”聲。
傻柱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中醫那張佈滿皺紋的臉，試圖從上面看出些什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老中醫的眉頭越鎖越緊。
傻柱的心也跟著越揪越緊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，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就在這時，衛生所虛掩的木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，一顆腦袋探了進來。
是秦淮茹。
她一路小跑跟過來，此刻正氣喘吁吁地扒著門框，眼神複雜地盯著裡面的情景。她本來是抱著揭穿騙局的心思來的，可看到這陣仗，心裡也不由得打起了鼓。
那老中醫姓李，是這片兒有名的老把式，輕易可糊弄不了。要是這姑娘真是裝病，李大夫一把脈就能瞧出來。
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終於，李大夫松開了手，又翻開蘇清婉的眼皮看了看，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唉……”
這一聲嘆息，讓傻柱的魂兒都快飛了。
“大夫！到底怎麼樣啊！您倒是說話啊！”他急得差點跳起來。
李大夫抬起頭，用一種極為凝重的眼神看著傻柱：“小夥子，這姑娘是你什麼人？”
“她……她是我……我物件！”傻柱臉一紅，但立刻挺起胸膛，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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