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代，拐賣婦女、逼良為娼的案子雖然少，但並非沒有。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，和一個看起來就無比虛弱、被藏在車裡的姑娘……這組合，很難不讓人往壞處想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哪個單位的？”王主任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盤問意味。
“我叫何雨柱！紅星軋鋼廠的廚子！”何雨柱梗著脖子回答，他最煩別人用這種審賊一樣的眼神看他。
“軋鋼廠的？”王主任的眼神更冷了，“那你車裡拉的是誰？你家親戚？”
“她……她是我媳婦兒！”何雨柱臉一紅，大聲說道，“我們是來領證，來落戶的！”
“領證？”王主任冷笑一聲，她見過各種各樣來辦事的人，但像何雨柱這樣理首氣壯的，還是頭一個。
她繞過何雨柱，首接走到三輪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車斗裡的蘇清婉，語氣刻意放緩和了一些，卻依舊帶著官方的威嚴：“小同志，你抬起頭來。”
蘇清婉緩緩地、艱難地撐起身體，將頭上的棉襖掀開一角。
當她那張毫無血色、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暴露在清晨慘白的光線下時，饒是見多識廣的王主任，也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，心中的警惕非但沒有減少，反而更深了。
這麼漂亮的姑娘，病成這個樣子，會心甘情願地跟這麼一個粗漢？
“小同志，你別怕。”王主任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種引導式的關懷，“你跟他是什麼關係？是不是他強迫你的？你家裡人呢？有什麼困難，跟組織說，組織給你做主！”
何雨柱一聽這話，肺都要氣炸了！
“王主任！你這是什麼意思！我救了她，她無家可歸，我才要娶她！我怎麼就成強迫了？”他急赤白臉地辯解，可他越是著急，在王主任看來，就越像是心虛。
“你閉嘴！我沒問你！”王主任厲聲喝斷了他，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蘇清婉。
一場足以決定命運的審查，在清晨的寒風中，驟然降臨。
何雨柱急得滿頭大汗，張嘴還想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一隻冰涼的小手，從棉被裡伸出來，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蘇清婉對他搖了搖頭，然後，她轉過頭，迎向王主任那審視的目光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辯解，只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語氣，輕聲開口：“王主任，我是自願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虛弱，卻吐字清晰。
“這是我的證明。”
說著，她從棉大衣最內側的口袋裡，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小包。
她顫抖著手，一層一層地揭開油紙，露出了裡面的東西。
一張因為反覆摺疊而佈滿褶皺，邊緣己經磨損泛黃的紙，上面蓋著“西北前進公社”的紅色公章，是她的返城知青證明。
而在證明下面，還壓著另一份檔案。
那是一張顏色更深、質地更硬的紙，抬頭用宋體字莊重地印著——《革命烈士證明書》。
王主任的目光，在看到那份知青證明時，只是微微一凝。可當她的視線觸及到下面那份證明書上“蘇振邦”、“林慧”兩個名字，以及那枚鮮紅的、刻著國徽的鋼印時，她那雙銳利的眼睛，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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