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動作很粗魯，語氣也很霸道，可那雙眼睛裡的急切和期待，卻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。
肉包子的香氣近在咫尺，那混合著醬油、大蔥和豬肉的鮮美味道，勾得蘇清婉沉寂己久的胃開始瘋狂地抗議。
她真的餓了。
她沒有再推辭，順從地微微張開嘴，在那暄軟的包子皮上，秀氣地咬下了一小口。
麵皮發酵得恰到好處，鬆軟又有嚼勁，帶著一絲絲甜。緊接著，鹹香豐腴的肉餡就在舌尖上化開，滾燙的肉汁瞬間溢滿了整個口腔。
好吃。
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，吃到的第一口真正的、帶著煙火氣的人間美味。
“怎麼樣？好吃吧？”傻柱見她吃了，咧開嘴，露出了一個憨首的、傻乎乎的笑容，比外面的太陽還晃眼。
蘇清婉慢慢地咀嚼著，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里，沒有諂媚，沒有討好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純粹的崇拜和依賴。就像一個在黑暗裡跋涉了太久的人，終於看到了一束光。
傻柱被她看得心裡一蕩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了起來，比喝了二兩貓尿還舒坦。
過去，他給秦淮茹帶飯盒，秦淮茹接過去，最多說一句“柱子，謝了啊”，然後就急匆匆地拿回家給棒梗吃，連個笑臉都欠奉。他就像個送外賣的夥計，送到了，任務就完成了。
可現在不一樣。
他看著蘇清婉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買回來的包子，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，讓他感覺自己不是給了一個包子，而是給了一整個世界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被需要感，像滾燙的鐵水，澆灌著他那顆大齡單身漢的心。
他覺得，值了！
為了這眼神，別說跑一趟國營飯店，就是讓他現在去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，他都敢去試試！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他看著蘇清婉的喉嚨輕輕滾動，連忙又把包子往前遞了遞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八度。
蘇清婉小口地吃著，一個肉包子，她足足吃了快十分鐘才吃完一半。她放下包子，輕輕搖頭，聲音細弱：“何大哥，我飽了。”
“這才吃多少？”傻柱急了，“你這身子，就得靠好東西養著！”
“真的飽了，再吃就撐著了。”蘇清婉柔柔地堅持著，她看著傻柱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愧疚和不安，“讓你破費了，這得花不少錢和糧票吧……”
“嗨！提這個幹嘛！”傻柱大手一揮，滿不在乎地說道，“錢和票，掙了就是花的！只要你能好起來，花多少都值！”
蘇清婉靜靜地聽著，等他說完，才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那一聲嘆息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卻重重地落在了傻柱的心上。
“何大哥，”她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，“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那是！”傻柱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。
“可是……”蘇清婉話鋒一轉，抬起頭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，瞬間蓄滿了絕望和悽楚，“就算我病養好了，又能怎麼樣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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