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,在這一刻似乎都靜止了。
衚衕裡昏黃的路燈,將西個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扯得變形,氣氛凝固到了冰點。
何雨柱的怒火,易中海的威壓,秦淮茹的幽怨,以及蘇清婉那一聲聲彷彿要扯斷生命氣息的咳嗽,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“我……我喘……喘不上氣……”
蘇清婉最後幾個字輕得像羽毛,卻重重砸在何雨柱的心上。他眼睜睜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,腦袋無力地向後仰倒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軟軟地要從三輪車上滑落。
“媳婦兒!”
何雨柱的吼聲淒厲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,他猛地撲過去,用自己粗壯的臂膀死死地托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,生怕一鬆手,這抹脆弱的生命就會在風雪中消散。
“別怕,別怕,有我呢!”他語無倫次地安慰著,手掌感受到她身體不正常的滾燙和劇烈的顫抖,心疼得如同刀絞。
易中海和秦淮茹都懵了。
他們設想過何雨柱會撒潑打滾,會跟他們撕破臉皮,卻萬萬沒想到,這個病秧子居然真的說倒就倒,而且看樣子,竟不像是裝的。
“柱子,你別被她騙了!這種狐媚子最會裝可憐……”秦淮茹下意識地開口,話語裡是壓抑不住的嫉妒和惡毒。
然而,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聲更加劇烈的嗆咳打斷了。
“咳!咳咳咳——!”
懷裡的蘇清婉猛地弓起身子,劇烈地咳嗽起來,那聲音嘶啞而又破敗,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她下意識地抬起手,用那隻沒什麼血色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雪花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,瞬間融化成水珠,混著生理性的淚水,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何雨柱的心都揪成了一團,手足無措地拍著她的後背:“媳-婦-兒,你慢點喘氣,慢點……”
就在這時,蘇清婉的咳嗽聲戛然而止。
她緩緩地、艱難地放下了捂在嘴邊的那隻手。
在昏黃的路燈和慘白雪色的映照下,一抹刺眼的、觸目驚心的殷紅,赫然出現在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心上。
血!
是血!
那抹紅色,像是雪地裡綻開的一朵絕望的梅花,瞬間灼傷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。
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縮,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他死死地盯著那攤血跡,身體裡的血液在瞬間凝固,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沸騰起來。
秦淮茹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,她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。
易中海那張佈滿了威嚴和算計的臉,也徹底僵住了。他引以為傲的城府和道德制高點,在這一抹鮮血面前,土崩瓦解。
事情,徹底失控了。
蘇清婉沒有立刻暈過去。她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,抬起那雙沾染著淚水和血色的眸子,越過何雨柱的肩膀,絕望而又驚恐地望向路中央的易中海。
她的嘴唇翕動著,聲音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散在風裡,卻一字一句,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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