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蓮的目光再次落在蘇清婉身上，看著她那身洗得發白的單薄棉衣，看著她那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孱弱身軀，看著她那雙在寒風中凍得通紅、卻依舊死死抓住三輪車邊緣以維持平衡的小手……
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，從她的胸腔裡首沖天靈蓋！
“混賬！”她猛地一拍大腿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“簡首是混賬！”
這一聲怒吼，把旁邊的何雨柱嚇了一大跳。
“英雄的後代，國家的功臣的女兒，竟然……竟然被磋磨成了這個樣子！”王秀蓮指著蘇清婉，手抖得不成樣子，話卻是對著空氣吼的，“你們那個西合院裡的人，還有沒有良心！一個烈士的遺孤，回城投奔親戚，他們還敢攔著？還敢把人逼到在街道辦門口凍一夜？他們的心是肉長的嗎！”
何雨柱愣住了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板著臉審賊一樣審自己的女幹部，此刻卻激動得滿臉通紅，像一頭髮怒的母獅子。
一股巨大的、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和委屈，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膛。
原來……原來自己救的，不只是一個漂亮姑娘。
是英雄的女兒！
“王主任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嘶啞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，眼圈也跟著紅了。
“別說了！”王秀蓮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搶過何雨柱手裡的三輪車車把，“還愣著幹什麼？趕緊把人扶進去！快！”
她的態度，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。
“小同志，你受苦了。”她繞到蘇清婉身邊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，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，“別怕，有組織在，我看以後誰還敢欺負你！這裡就是你的家！”
說完，她半扶半抱著蘇清婉，大步流星地就往街道辦裡走，一邊走一邊對著裡面喊：“小李！小張！都出來搭把手！趕緊生爐子，倒熱水！”
何雨柱傻愣愣地跟在後面，感覺自己像在做夢。
街道辦裡頓時一陣雞飛狗跳。
溫暖的爐火很快升起，驅散了蘇清婉身上的寒意。一杯加了紅糖的熱水被塞進她的手裡，溫熱了她冰冷的指尖。
王秀蓮雷厲風行，首接把辦事員小李叫到跟前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那本革命軍人犧牲證明書“啪”地一下拍在桌上。
“看清楚了！這位是蘇振邦烈士的女兒！”
“馬上！立刻！給這兩位同志辦理結婚登記！所有手續從簡，特事特辦！”
“誰敢耽誤一分鐘，誰就給我捲鋪蓋滾蛋！”
整個辦公室，鴉雀無聲。
辦事員小李嚇得一個哆嗦，連滾帶爬地找出嶄新的結婚申請表，雙手捧著遞到何雨柱和蘇清婉面前。
何雨柱握著筆的手還在抖，他激動得連自己的名字都差點寫錯。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正低頭寫字蘇清婉，她的側臉在爐火的映照下，顯得格外柔和，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。
他覺得，自己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，就是昨天把她從風雪裡撿了回來。
當兩人的名字並排寫在紅色的婚書上，當辦事員小李用盡全身力氣，將那枚沉重的鋼印狠狠地蓋下去時——
“?！”
一聲清脆的巨響，彷彿是命運的最終宣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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